我站在雨里,浑身发抖。
赵先生拽着我往回走,雨越下越大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他说我是他女儿。”我说,“你信吗?”
“不信。”赵先生摇头,“皇上在撒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没必要告诉你这些。”他说,“他要是真想让你活着,就不会说出灭门的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那柳如烟呢?”我问,“她真是白莲教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先生说,“但皇上想杀她,肯定有原因。”
我们回到画铺。
我换了干衣服,坐在桌前发呆。
桌上放着那幅画——画里的女人不是容妃,也不是柳如烟。
那她是谁?
敲门声响了。
我打开门,看到老仵作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,“我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枯井里的白骨,不是沈念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重新验了。”他说,“那具白骨左手缺小指,但沈念慈的左手小指是在白莲案后才断的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她的死因不是白莲案,而是中毒。”
“中毒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砒霜。”
赵先生走过来。
“那容妃说的白莲案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老仵作说,“容妃在撒谎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柳如烟呢?”我问,“她真是我姐姐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仵作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皇上今晚要杀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了太多。”他说,“而且,你手里的玉铃铛,是白莲教的信物。”
“信物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白莲教圣女才能佩戴。”
我摸出玉铃铛。
它在我手里发烫。
“那我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是沈画师。”赵先生说,“也是白莲教圣女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摇头,“我是沈家的女儿。”
“你是。”老仵作说,“但你的亲生母亲,是白莲教圣女。”
我握紧玉铃铛。
卧槽。
“那容妃呢?”我问。
“她是假的。”老仵作说,“她根本不是容妃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的容妃在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的容妃,是白莲教的人。”
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赵先生扶住我。
“那柳如烟……”
“她是白莲教的人。”老仵作说,“但她也是你姐姐。”
“同父异母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们的父亲是白莲教教主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皇上呢?”
“皇上是白莲教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当年灭沈家,是因为沈家发现了他的身份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
“太子也是。”他说,“他发现了皇上的秘密,所以被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画里的女人……”
“是你母亲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白莲教圣女。”
我拿起画。
画里的女人在笑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逃。”赵先生说,“离开京城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要找到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在这里。”老仵作说,“但你知道了,就会死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你怕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还不知道,谁是真正的凶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父亲的旧部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那白线头……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他说,“为了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我什么?”
“提醒你,皇上是凶手。”
我沉默了。
窗外雨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赵先生说,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柳如烟。”他说,“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可她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老仵作说,“她在城西破庙里。”
我拿起画,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一个白衣人站在街上。
是皇上。
“沈画师。”他说,“你要去哪?”
我握紧玉铃铛。
“去找真相。”我说。
“真相?”他笑了,“真相就是,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杀我?”
“因为你不听话。”他说,“而且,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白莲教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是白莲教圣女,我也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灭沈家?”
“因为沈家发现了我的身份。”他说,“而且,你父亲想杀我。”
“我父亲是谁?”
“白莲教教主。”他说,“他是我的兄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柳如烟……”
“她是你的堂妹。”他说,“也是白莲教的人。”
“那画里的女人……”
“是你母亲。”他说,“她是我杀的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背叛了我。”他说,“她爱上了你父亲。”
我举起玉铃铛。
“那这个呢?”
“是信物。”他说,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打开白莲教宝藏的钥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杀了你?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会心软。”他说,“就像你母亲一样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你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是她的女儿。”
我冲上去。
但他更快。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跟我回宫。”
“不。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
赵先生冲过来。
但皇上拔剑。
一剑刺穿他的胸口。
“赵先生!”
赵先生倒在地上。
“走……”他说,“快走……”
我哭了。
“我杀了你!”
我扑上去。
但皇上把我打晕了。
醒来时,我在一辆马车上。
手脚被绑着。
皇上坐在对面。
“醒了?”他说,“快到了。”
“到哪?”
“白莲教总坛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她的魂魄在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马车停了。
我被他拉下来。
眼前是一座山。
山上有个山洞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你母亲在里面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洞里点着蜡烛。
中间摆着一口棺材。
“打开。”他说。
我推开棺盖。
里面躺着一个女人。
和我画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母亲。”他说。
我伸手摸她的脸。
冰凉。
“她怎么死的?”
“我杀的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要杀我。”他说,“为了白莲教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继承她。”他说,“成为白莲教圣女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必须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是她的女儿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是沈画师。”
“你是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白莲教圣女。”
他递给我一把刀。
“杀了她。”他说,“证明你是圣女。”
我接过刀。
手在抖。
“快点。”他说。
我举起刀。
然后转身。
一刀刺进他的胸口。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你女儿。”我说,“我是沈画师。”
他倒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母亲是白莲教圣女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是。”
我拔出刀。
血流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”
“去死吧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走出山洞。
天亮了。
我站在山上。
手里拿着玉铃铛。
它响了。
我低头看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还有一个凶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