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跟着顾瑾瑜，走到后花园的凉亭。
夜风挺凉，吹得她袖子猎猎响。
她没说话，就站着看月亮。
顾瑾瑜也没急着开口，靠在柱子上，盯了她半天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句，”他终于出声，“上一世杀你一次——”
“殿下记性真好。”沈念安打断他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你真信重生？”他问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沈念安转头看他，目光直直的。
“殿下信不信，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沈念瑶的事，殿下打算怎么处置？”
顾瑾瑜笑了一声，有点凉。
“她是你沈家的人，我插手太多，不合适。”
“那殿下叫我出来，就为了说这个？”沈念安挑眉。
“不全是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她近了些。
“我想知道——你前世，是怎么死的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紧。
她盯着他，半天没说话。
“殿下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好奇。”他说，“也提醒自己，别走错路。”
沈念安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
“被毒死的。”她说，“一杯酒，我喝下去，五脏六腑都烧起来。”
“谁下的？”
“沈念瑶，还有——”她停住，没说出那个名字。
顾瑾瑜眼神一沉。
“还有谁？”
“殿下何必知道那么多。”她转身，背对着他，“反正，这一世我不会再信任何人。”
风忽然大起来，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顾瑾瑜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我信你。”
沈念安身子一僵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信你重生的事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因为我也记得一些片段。”
沈念安猛地回头，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脱口而出。
“我真服了，殿下你——”她话说到一半，又咽回去了。
离谱。
这算什么？
两个重生的人，大半夜在花园里对台词？
顾瑾瑜看着她震惊的表情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很意外？”
“岂止是意外。”沈念安深吸一口气，“殿下，你记得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他说，“一些画面，一些声音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——你穿嫁衣的样子。”
沈念安心脏猛地一跳。
那是她前世嫁给别人的时候。
“殿下怎么看见的？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瑾瑜垂下眼，“就忽然出现在脑子里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还有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哭的样子。”
沈念安沉默了。
她确实哭过，前世成亲那天，她躲在喜轿里哭了一路。
“够了。”她转身要走。
“沈念安。”顾瑾瑜叫住她。
她停住，没回头。
“这一世，我不会让你再哭。”
沈念安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殿下的话，我记下了。”
她说完，快步离开。
走到拐角处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瑾瑜还站在凉亭里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心里忽然有点乱。
上一世，她信错了人。
这一世，还能信吗？
她不知道。
但至少，现在多了一个人——记得那些事。
夜更深了。
沈念安回到自己院子，推开门，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她打开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没有署名。
沈念安捏着信纸，指尖发凉。
又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