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叔家在三楼。
我敲门。
门开了。
王叔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进来。”
屋里一股烟味。
茶几上摆着个铁盒子。
我坐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。”王叔说，“他让我等你成年再给你。”
“成年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了根烟，“他说，有些事，太早知道不好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爸。
另一个……是我妈。
他们站在警局门口。
我妈穿着警服。
“我妈当过警察？”
王叔点头。
“你妈当年是刑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不是……走失了吗？”
“那是你爸编的。”王叔吐了口烟，“你妈是被调去外地执行任务，后来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追查一个案子，查到了不该查的人。”
“什么人？”
王叔掐灭烟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爷爷不是一般人。”他说，“你爸离开家，不只是因为你妈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离谱？”王叔笑了，“你爸这辈子，就没几件事不离谱。”
他递给我一张纸。
是份旧报纸。
头版标题：
“本市破获特大走私案，主犯顾某在逃。”
照片上那个人……
是我爷爷。
“你爸当年是警察。”王叔说，“他亲手抓了你爷爷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坐牢？”
“顶罪。”王叔说，“替你爷爷顶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觉得，欠你爷爷的。”
又是“欠”。
我盯着照片。
“我妈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王叔说，“她就是因为你爷爷的事，才被调走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爸找到了你爷爷，让他别再查你妈的下落。”
“我爷爷同意了？”
“同意了。”王叔说，“条件是，你爸得替他坐牢。”
我沉默了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你妈回来了。”王叔说，“但你爸已经坐牢了。”
“她不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王叔说，“所以她改名李念，开面馆等你爸。”
我捏着报纸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我爸为什么……不告诉我？”
“他怕你恨他。”
“恨他？”
“恨他让你爷爷跑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爷爷现在在哪？”
王叔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爸去世前，他来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个月前？
那不是……我爸刚查出肝癌的时候？
“他来看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王叔说，“你爸不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说，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。”
我站在窗前。
外面风很大。
“小远。”王叔说，“你爸这辈子，欠了很多人，但他最欠的，是你。”
我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顾小梅。
“小远，明天中午别忘了，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王叔。
“我爷爷，还会再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叔说，“但你爸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爷爷来了，让你替他……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沉默了。
对不起。
又是对不起。
我走出王叔家。
楼道很暗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李红梅。
“小远，明天中午，面馆见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。
站在楼下。
抬头看天。
我爸，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
风又起了。
我往家走。
手机又震。
是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小远，我是你爷爷。”
我停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