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话没说完。
沈渊已经转过来了。
他看见我们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几天没睡。
“陈默?”
他声音哑。
“钥匙还在吗?”
我点头。
但没动。
预知里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。
他拿枪对着我。
枪口黑洞洞的。
“你手上……”
慕容盯着他右手。
沈渊低头。
他手里确实捏着枪。
但枪口朝下。
“刚才天罚的人追我。”
他解释。
“捡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没完全松。
预知不会错。
可他现在没举枪。
“你看见慕容了?”
我问。
沈渊摇头。
“没。”
“我听见枪声就躲起来了。”
“后来看见你们跑上来。”
慕容皱眉。
“你一直在这层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们?”
沈渊愣了一下。
“脚步声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
“而且你穿高跟鞋。”
慕容低头看自己脚。
她穿的是运动鞋。
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是个漏洞。
慕容往后退一步。
手伸进口袋。
“你不是沈渊。”
她说。
“你是谁?”
对面的人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像金属刮玻璃。
“归墟门主。”
“如假包换。”
“只不过……”
他抬手。
撕下脸上一层东西。
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我戴了人皮面具。”
慕容掏出刀。
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只有巴掌长。
但很亮。
“陈默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先走。”
“我拖住他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走。”
“你一个人打不过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她急了。
“我死过一回了。”
“不在乎再死一次。”
“钥匙不能丢。”
对面的人没动。
就站着看我们。
像在看戏。
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他慢慢说。
“整栋楼都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归墟门?”
“早没了。”
“现在只有天罚。”
我握紧口袋里的钥匙。
冰凉的。
硌着手心。
“慕容。”
我说。
“赌一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跳窗。”
“这是六楼。”
“下面是商场中庭。”
“有充气垫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骂了句脏话。
“妈的。”
“跳。”
我们同时转身。
冲向窗户。
玻璃碎了。
风灌进来。
冷得刺骨。
身后枪响了。
子弹打在墙上。
溅起碎屑。
我翻出窗户。
脚踩在窗沿上。
下面是十几米高的中庭。
黑乎乎一片。
看不见充气垫。
慕容在我旁边。
她咬牙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跳?”
“总比死在这强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们跳了。
风在耳边响。
时间像被拉长了。
我看见下面有个黑影。
像个人。
不是充气垫。
完了。
慕容尖叫。
我也喊不出来。
然后。
砰。
我砸在什么东西上。
软软的。
像海绵。
慕容砸在我旁边。
也落在海绵上。
不是充气垫。
是个人。
一个穿着黑袍的人。
被我们砸晕了。
我爬起来。
腿在抖。
慕容也爬起来。
她脸上全是汗。
“不是吧。”
她说。
“这都能活。”
我回头看楼上。
窗户口站着几个人。
正往下看。
“走。”
我拉她。
“快走。”
我们跑进商场深处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还有脚步声。
慕容边跑边问。
“去哪?”
“找沈渊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还找?”
“因为只有他知道真相。”
她沉默了。
然后说。
“你疯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觉得自己疯了。
但钥匙在手里。
路在前面。
只能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