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方向盘。
车还在开。
仪表盘上那两张脸叠在一起。
我的。她的。
分不清了。
突然。
车停了。
停在一个我认识的地方。
产房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传来哭声。
婴儿的哭声。
“下去。”
一个声音说。
不是她。
是老头。
我转头。
老头坐在后排座位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说。
“又让我选?”
“这次不是选。”
他说。
“这次是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真相。”
我下车。
走进产房。
里面有两个婴儿。
一模一样。
一个在哭。
一个不哭。
不哭的那个。
被护士抱走了。
哭的那个。
被另一个女人抱住。
是养母。
年轻时的养母。
她抱着婴儿。
脸上全是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“姐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然后。
画面变了。
变成另一个产房。
三十年后。
还是那个女人。
养母。
她躺在床上。
闭着眼。
植物人。
“她醒了。”
老头说。
“昨天醒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醒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她说。”
老头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她说你不是她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你是她姐姐的女儿。”
“那个死掉的姐姐。”
“她抱走了你。”
“因为姐姐死了。”
“她想让你活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到底是谁?”
“你是沈念。”
老头说。
“但你不是那个沈念。”
“你是另一个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该死的是你。”
“但你妈替你死了。”
“你妈是那个不哭的婴儿。”
“她长大了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“然后死了。”
“你养母是她妹妹。”
“她抱走你。”
“让你活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她醒了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那个鬼公交。”
“是我妈?”
“不是。”
老头说。
“鬼公交是我编的。”
“但你妈真的在等你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什么车?”
“那辆。”
他指指窗外。
鬼公交又出现了。
停在产房门口。
车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和我长得一样。
但更老。
更苍白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上来。”
她说。
“女儿。”
我腿软。
但还是迈了一步。
然后。
车消失了。
产房也消失了。
我又回到公交车上。
握着方向盘。
仪表盘上。
照片又变了。
变成三个人的脸。
我。
她。
还有那个女人。
三张脸叠在一起。
车往前开。
我不知道去哪。
但我知道。
这次。
是真的了。
因为。
方向盘上。
多了一只手。
是她的手。
那个女人的手。
她握着我的手。
一起握着方向盘。
“别怕。”
她说。
“妈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