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别让他上来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你听我说，沈建国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……”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五十多岁，瘦高个，穿件旧夹克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念念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爸找了你很久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人真是我爸？
我记忆里的沈建国不是这样的。
他应该更年轻，更胖点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眼前这个人，眼窝深陷，头发白了一半。
老太太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沈建国没看她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跟我回家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妈醒了？”
“植物人那个？”
沈建国点头。
“三天前醒的。”
“她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哪。”
老太太冷笑。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
“你女儿死了三十年了。”
“你找她干什么？”
沈建国眼神一暗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念念死了。”
“但她也叫沈念。”
“她是我女儿。”
我搞毛啊。
“你等等。”
“你女儿不是三十年前就……”
沈建国打断我。
“是。”
“但那个孩子不是我亲生的。”
“你才是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老婆生的孩子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沈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“当年医院抱错了。”
“你妈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一个被抱走，一个留下来了。”
“留下来的那个，就是我女儿。”
“但她不是你妈亲生的。”
“你妈生的那个，是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关系也太离谱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亲妈是那个植物人？”
沈建国点头。
“你养母是我老婆。”
“她当年抱走了你。”
“她亲女儿留下来了。”
“后来她亲女儿死了。”
“她觉得是你害的。”
我腿发软。
扶着墙坐下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沈建国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穿着病号服，躺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
“她醒了。”
“她想见你。”
“就今天。”
“她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老太太一把抢过照片。
“假的！”
“都是假的！”
“你找人P的图！”
沈建国没理她。
他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爸这辈子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这是你亲妈。”
“你该见她一面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车里。”
我往外走。
老太太拉住我。
“别去！”
“他骗你的！”
“你去了就回不来了！”
我甩开她。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万一是真的呢？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太太站在那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去了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跟着沈建国下楼。
楼下停了辆白色面包车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。
看不见里面。
沈建国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上去了。
车里很暗。
后座躺着个人。
盖着毯子。
沈建国关上门。
“妈，念念来了。”
毯子动了动。
一只手伸出来。
很瘦，皮肤白得透明。
我握住那只手。
冰凉。
“妈？”
我小声叫了一句。
那人慢慢转过头。
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但她眼睛是闭着的。
嘴唇动了动。
声音很轻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妈等了你三十年。”
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可就在这时。
车突然发动了。
我回头。
沈建国坐在驾驶座上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念念。”
“别怪爸。”
“你妹死了。”
“你妈也快不行了。”
“你该替她们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骗我？”
沈建国没说话。
车加速了。
我回头想拉车门。
锁死了。
后座那个女人突然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她的声音变了。
不是刚才那样。
是另一个人的声音。
我认识这个声音。
是那个老太太的。
我彻底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