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顾深往回走。
天已经大亮了。
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。
卖早餐的摊子冒着热气。
油条的香味飘过来。
“你饿不饿?”顾深突然问。
“啊?”
“我问你饿不饿。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,“你一说我就饿了。”
他停下来。
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。
塞到我手里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晚上还要干活。”
我咬了一口包子。
肉馅的。
烫得我直吸气。
“你逗我呢,这么烫。”
他没理我。
自己也在吃包子。
我们蹲在路边。
像两个普通人。
不是追凶的。
不是被追的。
就只是吃个早饭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死。”我说,“你怕死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更怕查不出真相。”
“那如果查出来,死的是你呢?”
他又沉默了。
“那就死呗。”他说,“反正活够了。”
“你真服了,你这人怎么这样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但确实是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准备工具。”
“什么工具?”
“挖坟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离谱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跟着他回到他家。
他翻出一个背包。
里面装着铁锹、手电、手套。
还有一把折叠铲。
“你准备得真齐全。”我说。
“习惯。”他说,“干这行的。”
“你干过多少次?”
“不多。”他说,“够用就行。”
我没再问了。
有些事。
知道得越少越好。
我们等到晚上。
十一点。
他开车带我去了城郊的墓地。
王建国的儿子埋在这里。
墓碑很新。
照片上的年轻人笑着。
“开始吧。”顾深说。
他递给我一把铲子。
“我也要挖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我一个人挖到天亮?”
我接过铲子。
泥土很松。
应该是刚埋不久。
我们挖了大概半个小时。
棺材露出来了。
顾深跳下去。
用撬棍撬开棺材盖。
一股味道冲上来。
我捂住鼻子。
他用手电照进去。
尸体已经有点腐烂了。
“你确定要翻?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
他戴上手套。
开始检查尸体的口腔。
“有了。”他说。
他掏出一个东西。
用塑料袋包着。
“是什么?”
他打开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折叠得很小。
他展开。
用手电照着。
我凑过去看。
纸条上写着:
“林浩是自杀的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自杀。”
“真正操控他的人,是顾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