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说出那句话的时候，我整个人是懵的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照片里，我妈坐在轮椅上，笑得很温柔。背景是疗养院。日期是昨天。
我腿软了。
陆景琛扶住我，手很稳，但我知道他也紧张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，你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打给苏婉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你妈还活着。”
“让她来墓园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跟她有仇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仇？”
“她把我推下楼梯那次。”
“不是你妈。”
“是她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手在抖，按了三次才拨通。
苏婉接得很快。
“棠棠？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墓园。”我说，“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妈活着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挂了。
我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陆景琛握紧我的手。
“冷吗？”
“不冷。”
“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他把我拉到身后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。
也许。
我妈让我嫁给他。
不是让我毁了他。
是让我……
活下来。
可苏婉没来。
等了两个小时。
天快黑了。
我爸靠在墓碑上抽烟，一根接一根。
“她不会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会。”我爸把烟掐灭，“她比你急。”
手机响了。
不是苏婉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林晚棠。”
声音很哑。
“你妈在城西疗养院。”
“307房。”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别带陆景琛。”
挂了。
我转头看陆景琛。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让我去疗养院。”
“别带你。”
陆景琛皱眉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他说别带你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走。”
他拉我上车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爸。
他还站在墓碑前。
像个影子。
到疗养院的时候。
已经晚上八点。
307房。
门关着。
我按了密码。
咔嗒一声。
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床头灯亮着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我妈。
她闭着眼睛。
呼吸很轻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走过去。
跪在床边。
手伸出去。
碰她的脸。
温的。
“妈。”
她没动。
“妈。”
我喊第二声。
声音抖得厉害。
她睫毛动了动。
慢慢睁开眼。
看见我。
她笑了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在她手上。
她抬手擦我的脸。
“别哭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为什么说死了？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门口。
陆景琛站在那。
“你来了。”我妈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她开口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我杀的。”
“不是陆景琛他爸。”
“是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很平静。
“我恨他。”
“他毁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杀了他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那……”
“光盘里的……”
“是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我录的。”
“嫁祸给陆家。”
“让陆景琛他爸背锅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
“他坐牢了。”
“二十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觉得不认识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替我做完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杀了苏婉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陆景琛走过来。
蹲下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来做。”他说。
我妈看着他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害死过我。”
“也害过棠棠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妈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