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的时候,沈云昭正躺在冰冷的青石地上。
头顶是熟悉到刺眼的雕花房梁。她愣了三秒,猛地坐起来。
——这不是她死前被关的柴房。
这是她十五岁时的闺房。
沈云昭低头看手,白嫩嫩的,没有那些狰狞的伤疤。她掐了自己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。
妈的,真活了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而急。她认得这步子——沈云梦,她那好庶妹。
“姐姐,你怎么摔着了?”门被推开,沈云梦端着碗汤药进来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,“快喝了这碗安神汤,别让母亲担心。”
沈云昭盯着那碗汤。
前世,她就是在喝了这碗“安神汤”后昏睡过去,醒来时身边躺着个陌生男人,然后被父亲当众杖责,名声尽毁。
“姐姐?”沈云梦把碗往前递了递,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差。”
沈云昭接过碗,闻了闻。
一样的味道。加了迷药和媚香。
她笑了。笑得沈云梦一愣。
“妹妹辛苦了。”沈云昭仰头,一口气灌下半碗。
沈云梦眼睛亮了。
下一秒,沈云昭猛地扣住她的下巴,把剩下的半碗灌进她嘴里。
“咳咳咳——姐姐你干什么!”沈云梦呛得眼泪直流。
“送你上路。”沈云昭松手,看着庶妹踉跄后退,脸色从白变红。
我真服了,前世怎么会被这种货色弄死。
沈云昭拍拍手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顿住,回头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约的那个男人在后院竹林等着呢。既然汤你喝了,那就自己享用吧。”
沈云梦的脸彻底绿了。
屋外阳光刺眼。沈云昭深吸一口气,嘴角勾起。
这一世,谁都别想再踩着她往上爬。
正想着,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沈大小姐,这是在唱哪出戏?”
沈云昭抬头。
裴衍之靠在廊柱上,手里转着枚玉佩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他怎么在这儿?前世这混蛋可没这么早出现。
沈云昭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王爷偷听墙角,也不怕脏了耳朵?”
“本王路过。”裴衍之收了玉佩,走近两步,“顺便提醒你一句——你爹刚和沈云梦她娘商量好,要把你嫁去江南陈家冲喜。”
沈云昭瞳孔一缩。
冲喜?那个瘫在床上的陈老头?
“谢王爷提醒。”她咬牙,“不过我的婚事,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裴衍之挑眉:“有志气。但光有志气没用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今晚陈家的聘礼就会到府上,你还有半天时间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衣袂翻飞。
沈云昭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半天?
够了。
她快步往书房走去——前世,她记得父亲书房的暗格里藏着一份东西,能要了沈云梦她娘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