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腿软了。
蹲在河边,看水里自己的脸。
肿的。丑的。
跟个鬼一样。
“沈清辞。”
我抬头。
周明远站在桥上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你死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没死就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他说,“你还想不想查?”
“查什么?我娘是逃妾。他爹害死的。我查什么?”
“你逗我呢?”周明远跳下桥,“你娘要真是逃妾,赵家会追这么多年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手里有东西。”他说,“赵家怕她。不是恨她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你娘不是逃妾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一顿,“我娘说的。”
“你娘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当年救过我娘的命。我娘临终前跟我说,欠你娘一条命,让我还给你。”
“你娘认识我娘?”
“认得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京城顾家嫡女,嫁给你爹,是为了藏身。她手里有赵家的把柄。赵家杀她,是为了灭口。”
“不是逃妾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之前说她是逃妾?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“卧槽。”
“我故意的。”他说,“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我问。
“我说了。我娘欠你娘的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,“我查了。你娘手里那封信,不全。另一半,在赵家祠堂。”
“赵家祠堂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敢去吗?”
“敢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?”
“怎么?怕我害你?”
“你上次就骗了我。”
“这次不会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我娘欠你娘的。”他说,“凭我这条命,是你娘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黑之前,到赵家。”
“现在就走?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的。
“你背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你背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欠我娘的。”
他咬牙。
蹲下来。
我趴上去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
“什么一样?”
“犟。”
我没说话。
风刮过来。
有点冷。
但心里。
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