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跑了三条街。
腿软了。
周明远先停下,撑着膝盖喘。
“行了……追不上了……”
我蹲在墙根,骨头硌得手心生疼。
顾北辰靠在对面的墙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……”
“你说。”我看着周明远,“你舅舅叫赵明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姓赵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娘和我娘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顾北辰忽然开口。
“你娘叫赵明秀?”
周明远愣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……”
顾北辰掏出半截信。
那个信封。
他打开。
纸已经泛黄,字迹潦草。
“……”
我凑过去看。
信上写着:
“明秀吾妹,见字如面。姐已至江南,改名换姓,嫁入沈家。勿念。若有人问起,只说不知。姐——顾明兰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叫赵明秀?”顾北辰又问。
“对。”周明远说。
“那你娘和我娘……”
“是姐妹?”
“……”
离谱。
真离谱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娘是顾明兰,你娘是赵明秀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赵明远是谁?”
“我舅舅。”周明远说,“亲舅舅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舅舅和我娘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顾北辰说,“你娘姓顾,他舅舅姓赵。”
“那为什么信上写‘明秀吾妹’?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明远说,“你娘和我娘……是同母异父的姐妹?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娘和你娘……是姐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是表亲。”
“……”
不是吧。
这什么破事。
我坐在地上。
骨头掉在脚边。
“……”
“那顾北辰呢?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“你和我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姓顾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爹是顾家嫡系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你娘是顾家旁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们不是表亲?”
“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你一开始说是我表哥?”
“我猜的。”
“……”
真有你的。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现在……”我说,“我娘是你远房堂姐?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一直在查的就是这个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接近我……”
“一开始是。”他说,“后来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算了。
不问了。
“那信呢?”我说。
“什么信?”
“我娘的另一半信。”
“……”
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在我这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
“刚才。”他说,“祠堂着火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去。”他说,“所以提前拿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打开信。
字迹和刚才那半截一样。
“明秀吾妹,见字如面。姐已至江南,改名换姓,嫁入沈家。勿念。若有人问起,只说不知。姐——顾明兰。”
后半截写着:
“沈家二房已察觉,周家亦不可信。若姐有难,勿回京。去找赵明远,他欠姐一条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赵明远欠你娘一条命?”我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明远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我说。
“去找赵明远。”顾北辰说。
“去哪找?”
“京城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……”
巷子口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三个回头。
是沈家二房的人。
带头的是刘管家。
“小姐。”他说,“老夫人请您回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去。”我说。
“那……”他说,“就别怪老奴不客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了看周明远。
他点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你是我表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收好信。
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