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爹没死。”赵北辰又说了一遍。
“……你逗我呢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冷。
不是天冷。
是心里冷。
“他……在哪?”
“京城顾家地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信里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说?”
“她怕你冲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赵北辰没接话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刚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你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我蹲下来。
头埋在膝盖里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抬头,“我爹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“那他为啥不来找我?”
“他被关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关的?”
“顾家。”
“你爹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
“……”
“去救我爹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着他。
林子外头有火光。
追兵近了。
“跑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跑起来。
风刮在脸上。
疼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爹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……
跑出林子。
一条河。
“过河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水冷。
刺骨。
我咬牙。
他拉着我。
过了河。
回头看。
追兵在河对岸。
没过来。
“他们怕水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他们知道过河就是京城地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顾家的地盘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更危险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还带我过来?”
“因为只有进京城,才能救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进去就出不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怕了?”他问。
“不怕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有城墙。
京城。
……
进城。
街上人不多。
赵北辰带我拐进小巷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。”他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去找你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娘当年的丫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还活着?”
“应该。”
“在哪?”
“顾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让我去顾府?”
“不是你去。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万一你回不来呢?”
“那就你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来?”
“你娘的信里写了。”他说,“‘若北辰失手,清辞自去顾府后门,找王婆子。’”
“……”
“你早说啊。”
“现在说也不晚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你小心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靠在墙边。
心跳很快。
我爹。
活着。
离谱。
但真的。
我攥紧拳头。
等着。
……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天黑了。
他没回来。
我站起来。
去顾府。
后门。
敲。
门开了。
一个老婆子。
“王婆子?”我问。
“你是?”
“沈清辞。”
“……”
她愣住。
然后拉我进去。
“快进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赵北辰呢?”我问。
“被抓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被顾老爷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爹的事,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我穿过院子。
进了一间屋子。
地窖。
下去。
里面有人。
一个男人。
瘦。
满脸胡渣。
看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清辞?”他问。
声音沙哑。
“……爹?”
他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王婆子放我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赵北辰呢?”
“被抓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,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先离开这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刚出地窖。
火光。
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顾远山。
赵北辰他爹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放了我爹。”我说。
“放?”他笑,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赵北辰,”他说,“是我儿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赵北辰他爹说,“他是我儿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爹不是我关的。”他说,“是他自己躲进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头。
看我爹。
他低下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是顾北辰。”他说,“我是他家的管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