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我提前到了。
在地铁口等她。
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稿子。
——四千字。
打印店阿姨看了我一眼：“小伙子，写情书呢？”
我说不是。
但脸红了。
操。
——
沈瑶来了。
穿了一件白T恤。
牛仔裤。
背着帆布包。
跟那天相亲完全不一样。
她走过来，没废话：“稿子呢？”
我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，站着就开始看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看她的表情。
她看了大概五分钟。
中间皱了一次眉。
笑了一次。
然后抬头。
“你写的不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哪里不行？”
“太硬。”
她说。
“你写的是技术文档。”
“不是故事。”
“感情呢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我就是这么写的。
但她说得对。
——
她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篇文档。
“你看看我写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标题是：《第一次见你》。
开头第一句：
“他坐下来的时候，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头。”
我往下看。
越看越觉得冷。
她写的。
跟我写的。
完全是两个故事。
她写了我没注意到的细节。
比如我那天衬衫扣子扣错了。
比如我说话时眼睛老往左边看。
比如她当时想的是：这人挺真诚的。
——
我看完了。
沉默。
“你写得好。”
我说。
“废话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吃这碗饭的。”
然后她收起手机。
“咱们这样。”
“你写你的版本。”
“我写我的版本。”
“最后拼在一起。”
“叫《双视角》。”
——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她比我想的。
专业多了。
也认真多了。
“行。”
我说。
“但我有个要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写的时候。”
“别把我写得太傻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得看你表现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她写的那些字。
“他说话时眼睛老往左边看。”
“他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。”
“他其实挺可爱的。”
操。
她写我可爱。
我真服了。
——
我决定重写。
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。
写真实的。
写有感情的。
写她说的那种。
“有温度的文字。”
——
凌晨两点。
我发消息给她。
“我开始了。”
她秒回。
“加油。”
“别熬夜太晚。”
“明天还得上班。”
我笑了。
她管我呢。
这种感觉。
挺好的。
——
但第二天。
我迟到了。
因为地铁故障。
我站在站台上。
给她发消息。
“我迟到了。”
“地铁故障。”
她回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个借口太老了吧。”
我急了。
拍了张照片发过去。
全是人。
她回：“好吧。”
“原谅你了。”
“但今天得请我喝奶茶。”
我说好。
——
到了公司。
我打开电脑。
开始写。
但写不下去。
因为脑子里全是她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她骂我“你写的不行”时的表情。
她管我别熬夜的语气。
我靠。
我完了。
——
中午。
我发消息给她。
“你写的那个版本。”
“能发我看看吗？”
“我想参考一下。”
她回：“不行。”
“等拼的时候再看。”
“你现在看了。”
“会被我影响。”
我想了想。
她说得对。
但心里痒痒的。
——
下午。
我收到一封邮件。
是李哥发来的。
问样章进度。
我回：“在写。”
他没回。
——
晚上。
我在地铁上。
突然收到沈瑶的消息。
“明天周末。”
“咱们见面写吧。”
“你来我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去你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家安静。”
“适合写东西。”
“别多想。”
我回：“没多想。”
但她这么一说。
我反而开始多想了。
操。
——
我答应了。
然后。
一晚上没睡好。
——
第二天。
我站在她家楼下。
深呼吸。
上楼。
敲门。
她开门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说。
“别客气。”
“当自己家。”
我进去了。
她家不大。
但很干净。
书架上全是书。
茶几上放着两台电脑。
“坐。”
她指了指沙发。
“咱们今天。”
“把初稿定下来。”
“李哥那边催了。”
我坐下。
打开电脑。
开始写。
——
写了两个小时。
她过来看。
“有进步。”
她说。
“但还是不够。”
“你得写你的感受。”
“不是写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是写你当时怎么想的。”
“懂吗？”
我点头。
其实不太懂。
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笨。
——
她又写了一会儿。
突然抬头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嗯？”
“我那天。”
“其实也紧张。”
“紧张得要死。”
“但我装得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咱们都一样。”
“都是装的。”
——
那一刻。
我突然觉得。
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近了很多。
——
晚上。
我回到家。
打开电脑。
继续写。
这次。
我写得很顺。
因为我知道。
她也在写。
我们都在写同一个故事。
只是角度不同。
——
凌晨。
我发消息给她。
“我写完了。”
她回：“我也是。”
“明天见面拼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说晚安。
然后。
我看到了她发来的。
她写的版本。
最后一段。
“他走的时候。”
“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我假装没看见。”
“但其实。”
“我一直在看他。”
“直到他消失在转角。”
——
我盯着屏幕。
发呆。
然后。
笑了。
——
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