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瑶往我家走。
阳光很烈。
她走得不快，但一直没回头。
我脑子里全是她手机屏幕上的那段话。
“沈瑶，你完了，你喜欢上他了。”
搞毛啊。
这算告白吗？
还是她写故事写上头了？
——
到了小区门口。
她停下来等我。
“你住几楼？”
“六楼，没电梯。”
“行。”
她跨上楼梯。
我追上去。
“你刚才那段话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
“……”
她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不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那写谁的？”
“写故事的。”
——
进了门。
她扫了一圈我的出租屋。
“挺干净。”
“昨天收拾过。”
“哦。”
她坐在我的书桌前。
打开电脑。
“开始写吧。”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我们第一次相亲的真实版本。”
“你不是写过了？”
“你写你的，我写我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拼起来。”
——
我坐在床边。
她坐在桌前。
键盘声噼里啪啦。
我一个字写不出来。
脑子里全是她。
她突然停下。
“你怎么不写？”
“我在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是不是真喜欢我。”
她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没说话。
——
过了大概两分钟。
她转过头。
表情很平静。
“顾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觉得我为什么帮你？”
“因为帖子？”
“那帖子我追了三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三个月前。”
“我还没见过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是因为你写的东西。”
“让我觉得。”
“你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哪种人？”
“相亲市场上那种。”
“急着结婚，什么都行。”
“或者什么都看不上。”
——
她说完。
继续打字。
我愣在那儿。
她没直接回答。
但好像又回答了。
——
晚上八点。
她写完初稿。
让我看。
我盯着屏幕。
她写的版本。
比我的细腻。
但有一句话。
让我心跳加速。
——“他说话的时候，会不自觉皱眉。我那时候想，这人真烦。但现在，我居然有点想念那个皱眉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没看我。
在翻手机。
——
“沈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——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主编李哥。
沈瑶接起来。
“喂？李哥……嗯……什么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但是我们已经写好了……你再给一次机会……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李哥说。”
“样章不用重写了。”
“但出版计划。”
“取消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这书太真实。”
“卖不出去。”
——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反正。”
“本来也没抱希望。”
她看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？”
“你刚才说‘是’的时候。”
“我没说完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书不出就不出。”
“我们写给自己看。”
——
我愣住了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顾晨。”
“你写不写？”
我看着她。
笑了。
“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