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HR声音很平。
“顾晨，你那个论坛帖子，公司收到了举报邮件。”
“说你利用工作时间写相亲经历，影响不好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手指有点僵。
“什么举报？”
“匿名邮件，附了你帖子链接，还有你工位照片。”
“领导很生气，让你今天之内删帖，写检讨。”
“不然就按严重违纪处理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发呆。
窗外是北京灰蒙蒙的天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沈瑶昨晚发的文档还开着。
“他叫顾晨。”
“一个不会说谎的程序员。”
我苦笑。
不会说谎。
但帖子确实是在午休时候写的。
不算冤枉。
——
打开论坛，想删帖。
发现帖子已经被锁了。
管理员留言：接到举报，内容涉及个人隐私，暂时锁定。
下面一堆评论。
“楼主被制裁了？”
“谁举报的，有病吧。”
“坐等后续。”
我退出页面。
给沈瑶发了条消息。
“帖子被锁了。”
“公司让我删帖，不然开除。”
——
她秒回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谁干的？”
我回：“不知道，匿名举报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先别删。”
“我认识论坛版主，可以查查举报人IP。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——
我盯着她发来的最后四个字。
“等我消息。”
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。
好像有个人在帮你扛着。
——
中午，沈瑶打电话过来。
“查到了。”
“举报IP是你公司内网。”
“而且发邮件的时间，是凌晨两点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公司内网？”
“对，就是说，举报的人是你同事。”
“而且大概率是那个会计。”
——
会计。
上次举报我帖子的那个。
就因为我写了她相亲时问男方工资。
她记仇了。
真有你的。
——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沈瑶问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删帖吧。”
“工作不能丢。”
“房贷还着呢。”
她嗯了一声。
“删就删吧。”
“反正咱俩自己留着底稿。”
“以后想出书，换个平台重发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删了帖子。
写了一封检讨。
发给了HR。
然后打开那个叫“北漂相亲实录”的文件夹。
里面躺着十一个文档。
从第一次相亲到昨晚写的沈瑶版本。
我点开最后一个。
“他叫顾晨。”
“一个不会说谎的程序员。”
我笑了笑。
然后继续往下写。
——
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她在地铁站等我。”
“我迟到了十分钟。”
“她说没关系。”
“然后递给我一杯热奶茶。”
“吸管已经插好了。”
“我喝了一口。”
“是她上次说喜欢的那家。”
“芋泥波波。”
——
手机震了。
沈瑶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顾晨。”
“晚上还来地铁站吗？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回。
“来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她发了个表情。
一只小猫抱着爱心。
——
我关掉电脑。
拿起外套。
出门前看了一眼镜子。
头发有点乱。
但嘴角是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