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得很早。
沈瑶还在睡。
她蜷在我旁边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HR那条消息。
“带上你的电脑。”
这话听着就不对劲。
一般谈话，谁让你带电脑？
我真服了。
——
沈瑶翻了个身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七点。”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她揉揉眼睛坐起来。
“不睡了。”
“陪你。”
——
洗漱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。
论坛有私信。
是那个会计。
“顾晨，帖子删了就别再写了。”
“不然下次不是举报这么简单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有点僵。
沈瑶凑过来看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还有脸威胁你？”
——
我没回。
把手机揣兜里。
沈瑶拉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她也就嘴上厉害。”
“真要闹大，她老公那事儿也兜不住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——
出门前沈瑶换了身衣服。
白色T恤，牛仔裤。
看起来像去逛街。
“你穿这样去公司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显得我很不专业。”
“你又不是去面试。”
“我是去给你撑腰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——
地铁上人不多。
我俩并排坐着。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紧张。”
“反正又不是我被开除。”
我掐了她一下。
她笑着躲开。
——
到公司楼下。
九点五十。
沈瑶站在门口。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——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如果真被开除了怎么办？
房租。
生活费。
还有刚谈的女朋友。
——
算了。
不想了。
——
推开办公室门。
HR小刘坐在工位上。
看见我，指了指会议室。
“顾晨，李总在里面等你。”
李总？
技术部总监？
他来干嘛？
——
我推门进去。
李总坐在桌子对面。
旁边还有个人。
会计张姐。
她冲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假得能拧出水。
——
“坐。”
李总指了指椅子。
我坐下。
电脑放在桌上。
没开。
——
“顾晨。”
“今天叫你来，是想聊聊你那个帖子的事。”
我点头。
“帖子我已经删了。”
“检讨也写了。”
李总摆摆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张姐说，你那个帖子对公司影响不好。”
“而且你写的内容，涉及同事隐私。”
“公司需要你签个协议。”
他推过来一张纸。
我低头看。
标题写着：《关于不得利用公司信息进行网络创作的承诺书》。
——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你承诺以后不在网上写任何跟公司有关的内容。”
“包括但不限于同事、项目、办公环境等。”
“一旦违反，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。”
——
我盯着那张纸。
张姐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顾晨，这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年轻人，别总想着搞副业。”
“好好工作才是正事。”
——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签了，以后就不能写任何跟公司有关的故事。
不签，今天可能就走人。
——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沈瑶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我没回。
抬头看李总。
“我签。”
——
拿起笔。
在右下角签上名字。
日期。
李总收走协议。
“行了，没事了。”
“好好工作。”
——
我站起来。
张姐还在笑。
“顾晨，以后咱们还是好同事。”
“你写那些东西，真没必要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“好同事。”
——
走出会议室。
回到工位。
打开电脑。
桌面上那个文件夹还在。
我盯着它看了几秒。
然后关掉。
——
楼下。
沈瑶坐在花坛边。
看见我出来，站起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签了个协议。”
“以后不能写公司的事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那帖子呢？”
“帖子已经删了。”
“但底稿还在。”
“换个地方写。”
她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那咱们换个平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