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盏砸在地上,碎瓷溅开。
沈棠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抖。不是怕,是气的。
对面的沈婉惊叫一声,捂着被烫红的手背,眼眶瞬间就红了:“姐姐……你、你这是做什么?”
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沈棠盯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脑子里全是上辈子临死前的画面——这丫头亲手把毒酒灌进她嘴里,笑得温柔极了。
“手滑。”沈棠扯了扯嘴角,声音不大不小,“妹妹站得太近,茶水又烫,怨不得我。”
满堂寂静。
继母周氏脸色铁青,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。她没想到这个向来懦弱好拿捏的嫡女,今天居然敢当众翻脸。
“棠儿!”周氏压着嗓子,眼神像刀子,“婉婉好心给你递茶,你这是什么态度?还有没有规矩了!”
沈棠慢悠悠地收回手,低头看了看袖口溅上的茶渍,笑了:“继母教训得是。不过——这茶是给我的,还是给沈婉自己的,您心里没数?”
周氏脸色一变。
沈婉也愣住了,眼泪挂在睫毛上,要掉不掉的。
沈棠心里冷笑。上辈子她就是被这母女俩用“规矩”两个字压死的,什么事都能扯到她不孝不善。可这一世,她懒得装了。
“母亲留下的那几间铺子,账本我昨天看过了。”沈棠突然转了话头,语气轻飘飘的,“亏空得挺离谱。继母要是管不过来,不如交还给我?”
周氏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什么意思?我替你管了这么多年,你如今倒来质问我?!”
沈棠没接话,只是拿起桌上另一杯茶,慢慢喝了一口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——镇北世子裴砚到访。
沈棠端茶的手一顿。
这个男人,上一世是她最后的棋子,也是她唯一没算准的意外。
脚步声渐近。
沈棠垂着眼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“沈家今日倒是热闹。”
声音清冷,不带什么情绪。
沈棠抬头,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裴砚站在厅门口,日光在他身后铺开,看不清表情。
沈婉立刻换上最得体的笑,起身行礼:“世子万安。”
裴砚没看她。
他看的是沈棠。
还有她脚边那堆碎瓷。
“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。”他淡淡说。
沈棠笑了,笑得有点假:“世子来得正好,省得我再去请。”
周氏和沈婉的表情同时僵住。
裴砚挑了挑眉。
有意思。
这个沈家嫡女,跟传闻里的,好像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