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车去的。
陆景川非要跟着，我让他躲在远处。
城西工厂，老地方。
铁门半开着，里头黑漆漆的。
我推门进去。
“爸？”
没人应。
突然灯亮了。
刺眼。
我眯着眼，看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。
不是我爸。
是陆正明。
他笑。
“苏念初。”
“你真来了。”
我四处看。
“我爸呢？”
“你爸？”
陆正明站起来。
“你爸早就死了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上次工厂里，我亲眼看见他！”
“上次？”
陆正明走近。
“上次那个人，是我找的演员。”
“你爸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车祸那天就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他明明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陆正明逼他顶罪？”
陆正明冷笑。
“你爸确实开车撞死了人。”
“但不是我弟弟。”
“是他自己喝多了。”
“撞完人就跑了。”
我腿软。
“你骗我……”
“骗你？”
陆正明拿出手机。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想见她，就乖乖听话。”
屏幕上，我妈被绑在椅子上。
嘴堵着。
眼睛红红的。
我咬牙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很简单。”
陆正明收起手机。
“离开我儿子。”
“离开公司。”
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你有的选吗？”
我盯着他。
搞毛啊。
全是假的。
我爸是假的。
真相是假的。
连我妈都是人质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放了我妈。”
陆正明笑。
“聪明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会收到辞职信。”
“然后消失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告诉陆景川？”
陆正明回头。
“告诉他什么？”
“告诉他，你爸是个酒驾逃逸的杀人犯？”
“还是告诉他，你妈是个骗子？”
他笑得更深。
“苏念初。”
“你在我眼里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门关上。
灯灭了。
我站在黑暗里。
浑身发抖。
陆景川冲进来。
“念初！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看着他。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抱住我。
“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爸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。”
“真的是酒驾逃逸？”
陆景川沉默。
我的心凉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但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们都瞒着我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念初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工厂。
外面下起雨。
我站在雨里。
不知道去哪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念初。”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想救她，按我说的做。”
这次。
声音不一样。
我愣住。
“你是谁？”
对方没回答。
直接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号码。
是陆薇的。
她不是被抓了吗？
我回头。
工厂门口。
陆景川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我举起手机。
“你姐。”
“她没被抓。”
陆景川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接过手机。
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她怎么会有你的号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全是疑团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
陆正明？
陆薇？
还是……
陆景川？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别跟着我。”
“念初！”
我跑起来。
雨打在脸上。
疼。
但心里更疼。
身后。
陆景川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我拐进巷子。
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城东废弃医院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否则你妈会死。”
署名：陆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