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,正跪在沈家祠堂里。
膝盖底下是硬邦邦的青砖,冷气顺着骨头往上窜。面前供着祖宗牌位,香火味熏得我眼睛发酸。
不对。
我明明死了。
被沈知柔推下池塘,水灌进肺里,那种窒息感我现在还记得。渣男顾景川站在岸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姐姐,你醒了?”
沈知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温温柔柔的,像抹了蜜的刀子。
我转过头,看见她那张脸。年轻,白净,眼里带着关切。跟死前那个冷笑的女人判若两人。
搞毛啊,这是重生?
“姐姐别怕,娘已经去求情了,父亲不会重罚你的。”她上前一步,想扶我胳膊。
我条件反射地甩开她的手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委屈的表情:“姐姐,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我也没想到那个香囊会被人动手脚……”
香囊。
我想起来了。前世就是这个香囊,里头藏了不该有的东西,父亲认定我私通外男,罚我跪祠堂三天。后来我才知道,是沈知柔亲手塞进去的。
“怪你?”我笑了,声音有点哑,“我谢谢你都来不及。”
她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:“姐姐说的什么话,我们是亲姐妹啊。”
亲姐妹?
我真服了,她怎么有脸说出口。
祠堂外头传来脚步声,是父亲和继母来了。沈知柔立刻退到一边,低着头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父亲一进门就皱着眉:“沈知意,你可知错?”
我慢慢站起来,膝盖疼得厉害,但我没吭声。前世我跪在这里哭得稀里哗啦,求父亲相信我。结果呢?换来的是一顿家法。
“我没做错。”我说。
父亲的脸沉下来:“香囊里的东西你怎么解释?”
“那香囊是二妹送给我的。”我看向沈知柔,“对吧,二妹?”
她猛地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稳住:“姐姐,那香囊明明是你让我帮你绣的,你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演得真好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,盯着她的眼睛:“你敢发誓吗?对着沈家列祖列宗发誓,说那香囊是我让你绣的。要是撒谎,你不得好死。”
祠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沈知柔的脸白了。
继母赶紧打圆场:“知意,你怎么能逼你妹妹发这种毒誓?”
“她不敢。”我冷笑,“因为她心里有鬼。”
父亲看看我,又看看沈知柔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就在这时,沈知柔突然跪下来,哭得撕心裂肺:“父亲,姐姐既然这么恨我,我情愿以死明志!”
说着就往供桌上撞。
继母一把抱住她,两个人哭成一团。父亲叹了口气,看向我的眼神又冷了几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场闹剧。
前世我就是被这一招打败的。她越可怜,我就越可恶。父亲永远只信她。
但这次不一样了。
“行啊,”我说,“你撞啊。撞完正好让祖宗看看,沈家养出来的好女儿,是怎么陷害嫡姐的。”
沈知柔的哭声卡住了。
我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压低声音说:“别装了,我知道你干的每一件事。”
她瞪大眼睛,嘴唇发抖。
我抬手,啪的一声,给了她一巴掌。
清脆,响亮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一巴掌,”我说,“是前世欠你的。”
父亲暴怒:“沈知意!”
我没理他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,沈知柔捂着脸,眼里的恨意再也藏不住了。
很好。
这一世,我不打算当什么贤良淑德的嫡女。
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。
出了祠堂,外头阳光刺眼。我眯起眼睛,看见院墙边站着个人。
是顾景川。
他穿着月白长衫,手里拿着把折扇,冲我微微一笑:“沈大小姐,好大的脾气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
就是这张脸,前世骗了我整整三年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他笑容僵住。
我大步走过去,把他当空气。身后传来他的声音:“沈大小姐,我好像没得罪你吧?”
我没回头。
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——下一个,就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