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铁匠倒在地上,血把门槛染红了。
顾沉冲过去,把他翻过来。
“老头!老头!”
老铁匠眼睛睁开一条缝,嘴角扯了一下:“剑……给你拿来了。”
顾沉接过那把新铸的剑,剑身泛着冷光,比锈剑重了不少。
“你他妈别死!”顾沉吼出来,“你还没告诉我这剑怎么用!”
老铁匠咳嗽两声,吐出一口血:“剑魂……在剑里,你自己问他。”
柳白蹲下来,撕开老铁匠的衣服。
肩膀上一条深可见骨的刀伤,从左肩一直拉到胸口。
“妈的。”柳白骂了一句,“这伤太重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老铁匠说,“我活了六十年,够本了。”
他伸手抓住顾沉的胳膊:“小子,记住,别全信剑魂。他当年……杀了自己师弟,就为了飞升。这种人,信不得。”
顾沉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铁匠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你手里的剑,叫破天。但真正能破天的,不是剑,是……是人。”
说完,他的手松开了。
顾沉愣在那里,看着老铁匠的眼睛慢慢失去神采。
卧槽。
他心里堵得慌,眼眶发酸,但硬撑着没哭出来。
柳白站起来,把老铁匠的尸体拖到庙里,放在香案后面。
“先埋了。”他说,“等打完这一仗,再好好安葬。”
顾沉没说话,握紧手里的剑。
剑身冰凉,剑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破天。
他突然觉得,这剑有点不对劲。
按老鬼说的,剑里封印了他的魂。但现在,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老鬼?”顾沉在心里喊。
没回应。
“老鬼!”
还是没回应。
顾沉心里一沉。
搞毛啊?剑都重铸了,魂呢?
他把剑举到眼前,仔细看。剑身光滑,没有裂纹,但也没有那种灵气波动。
“剑魂不见了。”顾沉说。
柳白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,剑里没人了。”
柳白接过剑,掂了掂:“会不会是重铸的时候,魂散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沉有点慌。
他一路走到现在,靠的就是老鬼。要是老鬼没了,他拿什么跟天剑宗打?
“先别急。”柳白说,“也许魂还在,只是沉睡了。”
顾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就在这时,庙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顾沉和柳白对视一眼,同时拔出武器。
庙门被一脚踢开。
外面站着十几个人,清一色白袍。
领头的,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脸上有道疤,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
“顾沉。”他说,“把剑交出来。”
顾沉握紧剑柄:“你谁啊?”
“天剑宗,外门长老,赵无极。”
“哦。”顾沉说,“来送死的?”
赵无极笑了:“小子,你挺狂。”
“不是我狂。”顾沉说,“是你太弱。”
他心里其实没底。
剑魂不见了,新剑还没试过,对面十几个人,全是天剑宗的。
但这时候不能怂。
怂了,就真输了。
赵无极挥了挥手,身后的人散开,把庙门堵死。
“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。”赵无极说,“识相点,把剑交出来,我留你全尸。”
“全尸?”顾沉笑了,“那我谢谢你啊。”
柳白站在他身边,低声说:“找机会跑。”
“跑不掉了。”顾沉说,“只能打。”
他举起剑,对准赵无极。
“来啊。”
赵无极冷哼一声,拔刀冲过来。
刀光一闪,直劈顾沉头顶。
顾沉侧身躲开,反手一剑刺向赵无极胸口。
剑尖碰到赵无极的衣服,突然弹了回来。
顾沉一愣。
赵无极身上有护体真气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赵无极笑了,又是一刀。
顾沉来不及躲,只能用剑挡。
“铛——”
一股大力传来,顾沉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墙上。
他吐了一口血,爬起来。
剑没事。
但人快撑不住了。
柳白冲上去,跟赵无极缠斗在一起。
顾沉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他突然感觉到,剑里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动。
像心跳。
“老鬼?”
没回应。
但那力量越来越强,顺着剑柄往他手臂里钻。
顾沉闭上眼睛。
他感觉到,那力量里藏着一段记忆。
不是老鬼的。
是剑本身的。
剑在告诉他,当年铸剑的时候,老铁匠把自己的血滴进了剑里。
所以,剑里不止有剑魂,还有老铁匠的意志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顾沉低声说。
他睁开眼睛。
柳白已经快撑不住了,身上多了几道伤口。
顾沉站起来。
“柳白,退开。”
柳白一愣,但还是退了回来。
顾沉举起剑,对准赵无极。
这一次,他不再靠剑魂。
他靠的是自己。
剑身上泛起一层白光。
不是老鬼的力量。
是他自己的剑意。
“这一剑……”顾沉说,“叫破天。”
他冲出去。
剑光一闪。
赵无极的护体真气像纸一样被撕开。
剑尖刺进他的胸口。
赵无极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。”顾沉说,“去死吧。”
他拔出剑,赵无极倒在地上。
周围的天剑宗弟子都愣住了。
顾沉看着他们:“还有谁?”
没人敢动。
“滚。”
那些人转身就跑。
顾沉站在庙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柳白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刚才……那一剑是什么?”
“我自己悟的。”顾沉说,“跟剑魂没关系。”
柳白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剑魂呢?”
顾沉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里那股力量还在跳动。
但老鬼的声音,始终没出现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……他走了。”
柳白没再问。
两人把老铁匠埋在山神庙后面。
顾沉站在坟前,鞠了个躬。
“老头,谢谢。”
然后他转身,看着山下的路。
“接下来去哪?”柳白问。
“天剑宗。”顾沉说,“我要去找他们宗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顾沉说,“老鬼说过,他当年杀了天剑宗宗主。但那个宗主,是他师弟。这里面肯定有隐情。”
柳白叹了口气:“行吧,反正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两人收拾好,往山下走。
走出不到三里路,突然听到前面有打斗声。
顾沉加快脚步。
转过一个弯,他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白衣女子。
那女子浑身是血,但还在坚持。
她的剑法很怪,每一招都像跳舞。
顾沉看了一会儿,突然觉得,那剑法有点眼熟。
“老鬼?”他在心里喊。
这一次,剑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“那是……我师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