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稿子呢?”
主编周姐把一沓纸摔在我桌上。
我盯着那堆纸,脑子还嗡嗡的。
刚才我还在医院,三十八岁,晚期。
一睁眼,我坐在1998年的办公室里,面前是台286电脑,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。
“苏晚!”
周姐一巴掌拍桌上。
我抬头。
“你聋了?”她脸涨红,“三天了,你那篇人物专访呢?再拖就给我滚!”
周围同事偷偷瞄过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二十年前的我,怂得要死,被骂就哭。
但现在——
“周姐,”我站起来,比她高半个头,“稿子我写完了,在抽屉里。但我想先聊聊你昨天让我改的那篇。”
她愣了下。
“你让我把采访对象的原话删掉,改成符合杂志风格的套话。但那是他亲口说的,关于行业未来的判断。删了,那篇稿子就废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,”我打断她,“你让我给广告商写软文,说他们产品能治病。这是虚假宣传。”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。
周姐脸从红变白。
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”
“我说,不干。”
她气得发抖,指着我:“苏晚,你疯了?你一个实习生,谁给你的胆子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人给。就是突然想明白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,摔门声震天响。
同事小李凑过来,小声说:“晚姐,你搞毛啊?她可是主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!她老公是副社长,你得罪她,还想不想干了?”
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
“想干。但不想这么干。”
小李翻了个白眼:“离谱。”
我没再理他。
因为我知道,更离谱的还在后面。
比如,我那个腹黑上司沈砚,这会应该正站在门口。
果然。
“苏晚,”他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我走过去,他压低声音:“你刚才那番话,真敢说。”
“不然呢?”
他笑了下,眼神有点深:“行。那今晚有个饭局,你跟我去。”
“什么饭局?”
“广告商那边。周姐搞不定的那种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