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砚,你逗我呢?”
我盯着他,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。
他吐了口烟,眼睛眯起来:“怎么?”
“你让我跟李总道歉,现在又说我直觉准?”
“两回事。”他把烟掐了,“道歉是场面,直觉是本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男人说话永远留一半,烦死了。
“行,那你现在告诉我,那批号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没接话,转身往报社走。
我跟上去,心里窝着火。
“你不说也行,我自己查。”
“查什么?”他终于停下,“你一个实习生,查得动?”
“查不动也得查。”我说,“那东西要是真有问题,多少人得受害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行,有骨气。”
“不是骨气,是良心。”
他没再说话,往前走。
我跟着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张磊,沈砚,李总……
这些人,怎么都凑一块了?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到报社,周姐正站在我工位前。
“苏晚,昨天的稿子,今天必须交。”
“周姐,那篇软文我真写不了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她脸沉下来。
“产品有问题,我不能写。”
“你一个新来的,懂什么?”她拍了下桌子,“不想干就滚!”
整个办公室安静了。
我攥紧拳头,没吭声。
“周姐。”沈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我让她去跑个采访,软文的事,我安排别人。”
周姐回头,瞪他:“沈主编,你护犊子?”
“不是护犊子。”他走过来,“她有别的任务。”
周姐冷哼一声,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沈砚递给我一张纸条:“去这个地址,找这个人。”
我接过来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:陈建国,宏达保健品前质检员。
“你……”
“不是要查吗?”他压低声音,“别让人知道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他信我?
——
下午,我按地址找到陈建国家。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:“你找谁?”
“陈建国师傅在家吗?”
“不在。”她眼神闪躲,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报社的,想问他点事。”
“他不在!”她砰地关上门。
我愣在门口。
这反应,太奇怪了。
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
是沈砚。
“找到没?”
“没,他老婆说他不在,但我觉得她在撒谎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,“他晚上会去街口的面馆吃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查过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问下去。
这男人,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
挂了电话,我蹲在街对面,盯着那扇门。
天快黑的时候,一个女人从门里出来,拎着个包。
是她。
她左右看了看,快步往街口走。
我悄悄跟上。
她进了面馆,坐到角落。
我假装点餐,坐她隔壁桌。
“老板,一碗牛肉面。”
她看我一眼,低下头。
“阿姨,陈师傅今天真不在家吗?”我直接问。
她筷子掉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还跟着?”
“我真有事找他。”我说,“关于宏达保健品,他以前在那上班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别问了,求你了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那些人,惹不起。”
“哪些人?”
她摇头,眼泪掉下来。
我心里一沉。
这事,比我想的还大。
——
晚上回报社,沈砚还在办公室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她不肯说。”我坐下,“但她怕什么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揉太阳穴。
“正常。”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”
“猜到一点。”他睁开眼,“但没证据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问:“沈砚,你到底为什么帮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你傻。”他说,“傻得像我以前。”
“不是吧?”
他笑了,没再说话。
我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这男人,心里有事。
而且,他好像也认识张磊。
——
第二天,我去报社,桌上放了封信。
没署名。
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陈建国。
他躺在地上,眼睛睁着。
死了。
我手一抖,照片掉地上。
沈砚走过来,捡起来,脸黑了。
“谁送的?”
我摇头。
他攥紧照片,指节发白。
“这事,你别管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查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想死吗?”
“那你呢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看见,他眼底有光。
那光,叫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