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今晚七点，人民广场那个茶餐厅。
行吧。
我换了件白衬衫，扎了个马尾，还涂了唇膏。
结果那人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坐下来第一句：“你工资多少？”
我愣了愣，“还行吧。”
“还行是多少？你们公司交不交补充公积金？”
“……”
他开始翻手机：“我年薪三十万，有房有车，但房子是爸妈名下的，车是贷款的。你呢？”
我说：“你查户口呢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那种特别自信的笑：“相亲嘛，效率第一。”
然后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，问我喝什么。
我说随便。
他说：“那就不点了，反正你也不渴。”
我他妈直接站起来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？”他还急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你迟到我忍了，你查工资我忍了，你连杯水都不给？你当我是来面试的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拎包就走。
出了门，我妈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
“你别挑啊，你都三十了……”
“妈，三十怎么了？三十就该吃屎吗？”
挂了电话，我在路边蹲了五分钟。
风有点凉。
手机震了——闺蜜林可可发微信：“今晚那个怎么样？”
“第一个就炸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正常，下个周末我给你介绍个好的。”
我回了个“行”。
其实心里想的是：相亲这事，真的能相出什么来吗？
但我也没别的办法。
三十岁，单身，老妈催婚，朋友圈都在晒娃。
好像全世界都在告诉你：你该结婚了。
可我就是不想将就。
哪怕再相一百个，我也不想。
回到家，我妈坐在客厅，脸色铁青。
“听说你把人家骂了一顿？”
“他没给你点水，你就翻脸了？”
我换鞋，没吭声。
“沈棠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妈，我不想怎么样。我就想找个正常人。”
“那你觉得什么是正常人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至少知道，不是那个抠门程序员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我打开备忘录，写下一行字：
相亲日记，第一天。
第一个，抠门程序员，卒。
翻了个身，手机又亮了。
林可可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棠棠，我同事说他有个朋友，搞金融的，长得帅，要不要见？”
我回了个“见”。
反正，闲着也是闲着。
反正，也不会比今晚更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