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发消息的时候，我正在刷牙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我吐掉泡沫，打字：“十一点。”
“穿正式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再回。
我盯着屏幕发愣。
妈的，怎么比见客户还紧张。
沈屿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睡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明天你妈喜欢什么？我带点东西。”
“茶叶吧。她喝茶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水果也行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我紧张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
“怕你妈不喜欢我。”
“那你好好表现。”
“顾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愿意让我见你妈。”
我顿了一下。
“别煽情。”
“认真的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事。
林婉。
他们为什么分手？
他从来没说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表哥的聊天记录。
最后一条是他发的：“你自己问他吧，我不掺和了。”
操。
我关掉手机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换了两件衣服才出门。
一件太正式，一件太随意。
最后穿了件碎花裙。
沈屿在楼下等我。
他穿了件白衬衫，手里拎着茶叶和水果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妈会喜欢我吗？”
“看命。”
他笑了。
路上他话不多。
我看着他侧脸。
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七年前，我偷偷看他打球。
七年后，他坐在我旁边，去见我妈。
真有你的，命运。
到了楼下，我妈已经在门口站着。
她打量沈屿。
沈屿笑着喊阿姨。
我妈点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我拉着沈屿进门。
客厅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端着茶杯。
“小沈是吧？”
“是，阿姨。”
“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“广告创意。”
“收入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够花。”
我妈看了我一眼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
“你们怎么认识的？”
“我们是同事。”沈屿说。
“同事？”我妈皱眉，“办公室恋情？”
“不是，我们以前就认识。”
“以前？”
沈屿看了我一眼。
我心跳了一下。
“高中同学。”他说。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高中？”
“对，高三那会儿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追她？”
沈屿笑了笑：“中间错过了几年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喝了一口茶。
然后问：“你家里几口人？”
“三口，我爸我妈还有我。”
“有房吗？”
“有，贷款还没还完。”
“车呢？”
“有。”
我妈点点头。
气氛有点僵。
我赶紧说：“妈，你别查户口了。”
“我问问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我闭嘴了。
沈屿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冲我笑了一下。
我也笑了一下。
我妈看见了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行了，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，我妈又问了几句。
沈屿答得很稳。
吃完饭后，我妈说：“小沈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沈屿跟着她进了厨房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。
他们出来。
沈屿脸色正常。
我妈表情也还行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妈说。
沈屿跟我道别。
我送他到门口。
“你妈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让我好好对你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说，别欺负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答应了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
他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我。
“这小伙子还行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就是看着有点花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，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多。”
我沉默。
“他以前是不是有过女朋友？”
“有。”
“几个？”
“一个。”
“分了？”
“分了。”
“为什么分？”
“我没问。”
我妈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问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。
给沈屿发消息。
“我妈说你看着花。”
他回：“那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觉得还行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林婉为什么分手？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。
然后他发来一段语音。
我点开。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因为她不喜欢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喜欢别人，订婚是家里安排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退的婚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翻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觉得我傻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“顾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窗外又过车。
车灯扫过天花板。
然后暗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上班。
会见到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但好像也没那么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