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床上。
盯着房梁。
睡不着。
顾衍在隔壁打地铺。
他说今晚守着。
可我还是怕。
那四个字。
“明天见。”
像刀子一样扎在脑子里。
我翻了个身。
被子裹紧。
忽然。
窗外有动静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听得清楚。
我屏住呼吸。
心跳得厉害。
脚步声停了。
停在窗外。
然后。
有人敲窗。
笃笃笃。
三下。
不紧不慢。
我没动。
也不敢出声。
“沈娘子。”
是顾衡的声音。
隔着窗。
轻飘飘的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然后脚步声远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妈的。
他来了。
现在就来了。
我掀开被子。
光着脚跑出去。
顾衍已经站在院子里。
手里握着刀。
脸色铁青。
“他走了。”顾衍说。
“翻墙走的。”
“追不上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腿软。
“他说明天见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今晚就来了。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走过来。
把外衣披在我身上。
“回去睡。”他说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那也得睡。”
“明天还得应付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。
这人其实挺靠谱的。
虽然一开始烦得要死。
虽然总拿军令状吓人。
但关键时候。
他站在我这边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别谢太早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还不知道出什么事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睡了吗?”
“没呢。”
“那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走过来。
坐在门槛上。
我挨着他坐下。
两个人。
在月光里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说:“蘅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你都别怕。”
“有我在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没忍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本来想一个人过日子的。”
“结果摊上这么多事。”
他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“本来只想养伤。”
“结果栽你手里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但心里暖了一下。
夜风吹过来。
带着凉意。
明天。
顾衡会来。
但我不怕了。
至少。
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