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到窗边。
楼下没人。
窗帘还在飘。
我骂了一句。
妈的。
陈宇死了,短信来了,人影一闪。
这他妈是什么局?
我盯着手机。
那个号码真的变成空号了。
我试着拨过去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操。
老地方。
我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我跟沈念的“老地方”是学校后门的奶茶店。
跟陈宇的是网吧。
跟她的?
我想到一个地方。
废弃工厂。
她日记里写的那个工厂。
她死的地方。
不是吧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
现在才晚上十点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我还有时间。
我把日记本塞进包里。
又看了一眼陈宇。
他躺在那里。
脖子上的勒痕很深。
像是被什么绳子勒的。
我忽然想到。
照片上那个人影。
脚下踩着的。
好像就是绳子。
我浑身发冷。
从陈宇家出来。
我站在楼道里。
抽了根烟。
手抖得点不着火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又点了一次。
这次点着了。
我抽了两口。
脑子里全是沈念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。
她拍照时总爱歪着头。
她说,江屿,你拍我干嘛?
我说,好看。
她脸红。
那时候多好。
现在呢?
她死了七年。
陈宇也死了。
我他妈还活着。
但好像也快了。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那张照片。
放大。
人影还是模糊。
但好像更清晰了一点。
我能看到她的轮廓了。
是沈念。
她在笑。
那种笑。
我见过。
是她在工厂外拍毕业照时。
她站在水泥板旁边。
笑得很甜。
我当时还觉得奇怪。
她为什么要站那里?
现在知道了。
因为她知道那里有人。
我盯着照片。
忽然发现一个细节。
人影的脚边。
有个东西。
我放大。
再放大。
是一个手机。
老式的。
翻盖机。
沈念的手机。
她死的时候。
手机不见了。
案子记录里写过。
说可能掉进了水泥板缝隙。
但照片上。
手机就在她脚边。
清晰得很。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她死之前。
在用手机拍什么?
还是。
在打电话?
我想起日记里写的。
“里面有人。”
“我发现了那个秘密。”
她是不是拍了什么?
我翻到日记被撕掉的那几页。
页边残留的字。
“不要相信……”
不要相信谁?
我忽然想到一个名字。
陈宇。
但陈宇死了。
他死之前给我打电话。
让我别查。
他说,你会后悔的。
他是不是知道什么?
还是。
他就是那个“不要相信”的人?
我抽完烟。
又点了一根。
手机震动。
又是短信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但这次不是空号。
“你找到手机了吗?”
我回:“你是谁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工厂?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瘆人。
好。
我陪你玩。
我打字。
“好。”
对方没回。
我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往楼下走。
走到一半。
我停住了。
楼道拐角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沈念。
她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。
头发湿漉漉的。
看着我。
我愣住了。
她开口了。
“江屿。”
“别去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张了张嘴。
想说点什么。
但她说完了。
转身。
走了。
我追下去。
楼道空荡荡的。
没人。
我站在楼下。
风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冷颤。
妈的。
你逗我呢?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那张照片。
人影还在。
但笑容变了。
不再是甜的。
是冷的。
像在警告我。
我盯着她。
忽然觉得。
她不是来害我的。
她是来救我的。
但救我之前。
她得让我知道真相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老地方。
我去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