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丽坐在我对面，手里捧着一杯茶。
她没喝。
就那么看着水汽往上飘。
“沈律师，我老公是不是去找老周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老周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点头，“老周是王建国他哥。”
“亲哥？”
“不是。”刘丽摇头，“是发小，从小一起长大的。王建国他妈去世那会儿，老周帮了不少忙。后来王建国结婚，老周还随了两万块钱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？”
“因为老周是我前男友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什么关系网。
“你前男友，和王建国是发小？”
“嗯。”刘丽脸有点红，“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。后来我和老周分手，跟王建国好了。老周没说什么，但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那昨晚王建国失踪，老周也失踪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刘丽说，“但我知道老周最近在查王建国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他有没有外遇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老周查王建国？
为什么？
“老周觉得王建国对不起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刘丽摇头，“老周觉得王建国对不起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说王建国配不上我。”
妈的。
这剧情越来越离谱了。
我正想再问，手机响了。
李秀梅。
“沈律师！”她声音很急，“王建国回来了！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胡同口！跟一个男的在一起！两个人好像在吵架！”
我站起来。
刘丽也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——
胡同口，王建国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站着。
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夹克，头发有点白。
他指着王建国，手指在抖。
“你他妈还有脸回来？”
“老周，你别管我的事。”王建国声音很低。
“我不管？我不管谁管？”老周吼起来，“你跟李秀梅那点破事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李秀梅？
我脚步一顿。
刘丽也愣了。
“老周，你别胡说。”王建国脸白了。
“我胡说？”老周从兜里掏出手机，“你自己看看！你跟她发的那些消息！”
王建国伸手去抢。
老周躲开。
“你俩从去年就开始了吧？趁李秀梅上班，你俩在胡同口那家麻辣烫店见面，你以为没人看见？”
麻辣烫店。
我想起来了。
昨天李秀梅说，王建国总说加班，但有人在麻辣烫店见过他。
原来不是一个人。
是和另一个女人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王建国声音发抖，“她只是……她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她只是我初恋。”
空气安静了。
老周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初恋？
“你初恋？”老周声音变了，“你不是说，你初恋是你高中同学，后来出国了？”
“就是她。”王建国低下头，“她回国了，我们见了几面。没别的事，就是吃个饭。”
“吃个饭？吃个饭你不敢让李秀梅知道？”
“我怕她多想。”王建国说，“她本来就爱查岗，要是知道我见初恋，肯定闹。”
我站在旁边，听着。
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王建国出轨了吗？
没有。
但他撒谎了。
撒谎比出轨更伤人。
尤其是对李秀梅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女人。
“那你昨晚去哪了？”我问。
王建国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去找她了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我初恋。”他说，“她想让我离婚，跟她在一起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王建国摇头，“我跟她说清楚了。我不离婚，我就想过现在这种日子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
“她哭了。”王建国说，“她说她等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故事，比我想的复杂。
——
李秀梅站在胡同口，脸白得像纸。
她听到了。
全听到了。
“王建国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跟她，到底有没有？”
王建国看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发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闹。”
“我闹？”李秀梅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“我闹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！你要是早告诉我，我至于天天查你手机吗？”
“我说了你会信吗？”
“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？”
两个人吵起来了。
我站在旁边，没插嘴。
有些架，得自己吵。
吵完了，才能继续过。
或者不过。
刘丽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沈律师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老周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昨晚来找过我。”
“找你？”
“嗯。”刘丽点头，“他说，他想跟我复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刘丽说，“但他说，他不会放弃。”
“他还说，他知道王建国的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说，王建国不是赵大鹏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老周说，王建国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。”刘丽声音很低，“他让我别告诉王建国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这他妈，反转也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