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天还没亮透。
孩子醒了。
不是哭，是哼哼唧唧那种，像小猪拱食。
我爬起来，冲奶粉。
这次水温刚好。
她喝得急，呛了一口。
“慢点慢点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我拍她背，她吐了个奶泡。
挺可爱的。
但可爱不能当饭吃。
我看了眼手机，七点二十。
得请假。
打开公司群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“老板，我今天有点事……”
删掉。
“老板，家里出了点状况……”
又删。
妈的。
我直接打电话。
响了三声，接通。
“喂？”老板声音还没醒透。
“老板，我上午请个假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我看了眼怀里的小东西。
她正咬自己拳头。
“我……捡了个孩子。”
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，昨天在公交上被人塞了个婴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板，我没开玩笑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下午能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挂了。
我愣了两秒。
这就批了？
离谱。
但来不及多想，得去派出所做DNA。
我把孩子裹好，塞进婴儿提篮——昨晚便利店买的，最便宜那款。
出门。
公交上人不多。
我找了个靠窗位置，把孩子放腿上。
她东张西望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旁边坐了个大妈，探头看。
“哟，这么小的娃，你一个人带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爸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大妈眼神变了，像看什么可怜人。
我懒得解释。
到了派出所，女警察接过孩子。
“沈女士，你跟我来抽血。”
“好。”
抽完血，我坐在走廊等。
孩子被抱去检查身体了。
空手坐着，忽然不习惯。
手不知道放哪。
手机响了。
前夫。
我接起来。
“抚养费什么时候打？”
“月底。”
“别拖，儿子要报兴趣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“你那边……怎么有小孩声音？”
“没有，你听错了。”
“哦。”
挂了。
我攥着手机。
儿子的兴趣班。
我连他最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。
女警察走出来。
“孩子身体没问题，就是有点营养不良。”
“DNA结果最快三天出来。”
“这三天……你能继续带她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
我说。
女警察松了口气。“那谢谢你了，沈女士。”
“福利院那边我联系好了，如果确认不是你生的，会走收养流程。”
“嗯。”
我接过孩子。
她小手又抓住我衣领。
抓得死紧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咧嘴笑了一下。
没牙。
像个老太太。
卧槽。
我居然觉得她好看。
走出派出所，阳光刺眼。
我抱紧她。
下午还得上班。
但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句“妈妈”。
她到底是不是刘梅的孩子？
如果是，我该怎么办？
如果不是，那又是谁的？
我低头。
她睡着了。
嘴角又挂奶渍。
我伸手擦掉。
算了。
先活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