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辞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周砚那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——你爸说当年陆辞他爸跑路那天，有人看见你爸也在现场。
我爸。
那个我以为死了十几年的人。
他居然还活着。
而且还知道陆辞他爸的事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我他妈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，我爸突然冒出来，陆辞他爸没死，周砚还在那儿搅和。
这都什么破事。
我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周砚。
“沈棠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“……”
“周砚，你告诉我，我爸到底在哪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打完电话就挂了。”
“那他有没有说别的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周砚顿了顿，“他说让你别管陆辞的事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他说这事牵扯的人太多，让你安心读书。”
“安心读书？”我笑了一声，“我妈快死了，陆辞去找他爸了，你让我安心读书？”
“沈棠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往楼下走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要找到我爸。
但怎么找？
他连个地址都没留。
我走到医院门口，看见陆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。
妈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，我爸……是不是还活着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妈！”
“他……他确实还活着。”
“他在哪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妈！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他当年跑路后就再没联系过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死？”
“他托人带过话，说他还活着，但别去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我妈声音有点抖，“他说他欠的债还没还清，回来会连累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，你别管这事了。”
“妈，陆辞他爸可能也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砚说，我爸当年在现场看见陆辞他爸被带走，但后来听说人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，你知道这事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妈！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你爸当年跑路的时候，什么都没跟我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，你别掺和这事了。”
“妈，陆辞已经去找他爸了。”
“他一个人去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，我怕他出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，你帮我问问，我爸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？”
“我……我试试吧。”
“谢谢妈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医院门口发呆。
风有点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手机又亮了。
周砚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沈棠，我查到了陆辞他爸最后出现的地方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隔壁县城。有人看见他在那儿打工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但别告诉陆辞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周砚顿了顿，“因为有人也在找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当年追债的那帮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这事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管？”
“我不管谁管？”
“……”
“周砚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但我还是得去找他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妈还在医院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让陆辞一个人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砚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帮我照顾我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明天就去找陆辞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决定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转身往住院部走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辞，你等我。
我这就来找你。
但走到病房门口，我突然停住了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传来我妈的声音。
“他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医院门口。”
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护士的声音压低了，“他说他想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姨，您见不见？”
“……”
“阿姨？”
“让他……让他进来吧。”
我愣在门口。
我爸？
他回来了？
现在就在医院？
我推门进去。
看见一个男人站在病床边。
背影有点佝偻。
头发花白。
我妈躺在床上，眼眶红了。
他转过头。
看见我。
愣住了。
“棠棠？”
我看着他。
十几年没见。
他老了。
瘦了。
但那双眼睛，我记得。
“爸？”
他点点头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棠棠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陆辞他爸的事。
他一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