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门铃响了。
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冲进来,领带歪到脖子后面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他直奔关东煮,抓起杯子就舀。
“哎——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没理我。
手在抖,汤溅到台面上,萝卜块滚出去两颗。他盯着那两颗萝卜看了两秒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嘀咕一句,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他没接。
“我老婆跑了。”他说。
“哦。”
“项目黄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房贷还不上。”
“……”
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,汤又洒出来一半。“你他妈就不能说点啥?”
我说:“你还没付钱呢。三块。”
他愣住了。然后笑了。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硬币,叮叮当当落在台面上。我数了数,正好三块。
他端着那半杯关东煮坐到窗边,一口一口慢慢喝。灯管嗡嗡响,街上没人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他站起来,把杯子扔进垃圾桶。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了。”
门铃又响了。
他走了。
我擦台面的时候发现那堆硬币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皱巴巴的,上面写着一个电话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明天能借我三万块吗?利息按银行算。”
我直接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神经病。
但又捡回来了。
抖开看了看,把号码存进手机。
万一呢。
叮——门铃又响了。
这次是个老太太,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猫。
“小伙子,这猫快不行了,你帮我看看?”
我他妈又不是兽医。
但猫的眼睛看着我。
好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