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警局门口。
我愣了几秒。
“你爸……”顾衍声音有点哑，“在里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昨晚，他自己回来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搞毛啊。
不是失踪了吗？
不是欠债跑路了吗？
怎么就……回来了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转头看他。
顾衍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妈也在。”
我下车，腿有点软。
走进大厅，看见我妈坐在长椅上，眼睛红肿。
旁边一个男人，瘦了很多，头发花白。
是我爸。
“爸……”我声音发抖。
他抬头，眼眶也红。
“棠棠。”
我走过去，蹲下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为什么不联系我？”
“你知道我多担心吗？”
我爸握住我的手，冰凉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当年的事，是爸糊涂。”
我摇头。
“先别说这个。”
“你怎么回来的？”
“谁找到你的？”
我爸看了一眼顾衍。
“是他。”
“他让人查的。”
我转头看顾衍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查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顾衍说，“你睡着之后。”
“我让人查了你爸的通话记录。”
“发现他三天前打过电话。”
“号码是……”
“周总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周总？
那个做局的人？
“我爸打给周总？”
“嗯。”顾衍点头，“然后周总派人接他回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周总想让他作证。”
“证明当年的事，是另有人指使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“爸，到底是谁？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你奶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奶奶。”
“她当年觉得顾家看不起咱们。”
“就找人设局。”
“逼你爸撤资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她拿了那笔钱。”
“去投资别的项目。”
“结果亏了。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奶奶？
那个从小疼我的奶奶？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我爸低下头。
“她说，是为了咱们家的尊严。”
“可实际上……”
“她被人骗了。”
“那人说能帮她搞垮顾家。”
“结果……”
“结果她自己也被坑了。”
我靠在我妈肩上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所以。
从头到尾。
都是自家人搞的鬼？
顾衍走过来，蹲在我旁边。
“没事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还来得及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不怪我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家害了你家。”
顾衍笑了。
“傻不傻。”
“又不是你做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你爸也是受害者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顾衍说，“你爸已经录了口供。”
“接下来，就看警方怎么查了。”
我点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默。
“棠棠，你爸回来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到你妈发的朋友圈了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清白的。”
“逼他的是周总。”
“顾衍他爸，也是受害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查了。”
“周总当年用项目做局。”
“骗了所有人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顾衍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也是被骗的？”
顾衍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昨晚查到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，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周总。”
“把我们都耍了。”
顾衍握住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还来得及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
车子继续开。
我看着前方。
心里有个声音。
这次。
我不会再跑了。
因为。
糖纸可以留。
眼睛也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