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照片里我妈被绑着。
眼睛蒙了布。
嘴也封着。
手抖得厉害。
但我知道不能慌。
不能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。
顾衍来接我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
我说。
他没再问。
车里安静。
我盯着窗外。
——
到公司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俩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昨晚陈默找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聊什么了？”
“没聊什么。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现在——
是不是连我也不信了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——
电梯门开了。
他先走出去。
我跟着。
——
上午开会。
项目进度。
我全程走神。
顾衍在讲方案。
我看着他。
想起录音里他爸的声音。
“让她爸撤资。”
“不然项目就别想拿。”
——
散会。
我收拾东西。
顾衍走过来。
“中午一起吃饭？”
“不了。”
“我约了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阿姨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——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受伤。
但我顾不上。
——
中午。
我到了约定的餐厅。
我妈坐在角落。
脸色苍白。
“妈。”
她抬头。
眼圈红了。
“棠棠——”
“他们找到我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些讨债的。”
“他们说你爸——”
“你爸当年——”
她说不下去。
——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慢慢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当年撤资。”
“不是自愿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顾家逼的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不是顾家。”
“是——”
她看了看四周。
压低声音。
“是王建国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昨天来找我了。”
——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他假死。”
“为了躲债。”
“也为了——”
“躲你爸。”
——
“你爸当年发现他挪用项目资金。”
“要举报他。”
“他就——”
“他就找了顾衍他爸。”
“让顾家逼你爸撤资。”
“然后——
你爸就出事了。”
——
我手冰凉。
“那顾衍他爸——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王建国没死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王建国骗了他。”
“说资金链断了。”
“必须撤资。”
——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王建国想干什么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要项目。”
“他要顾衍手里的项目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只要项目到手。”
“他就放过我们。”
——
我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项目是顾衍的。”
“我不能——”
“棠棠。”
我妈拉住我。
“你爸已经没了。”
“难道你也要——”
“你让我想想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。
——
走出餐厅。
外面太阳很大。
我站在路边。
手机震了。
是顾衍。
“见面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又一条。
“晚上我来接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妈的。
我到底该怎么办。
——
下午。
我没回公司。
一个人坐在公园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陈默打电话。
我挂了。
他又打。
我接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公园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——
他来了。
坐在我旁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说——”
“王建国没死。”
“他要项目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那——”
“你打算告诉顾衍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——
“沈棠。”
“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信他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当然。”
“不然我干嘛帮你。”
——
我靠在他肩上。
累。
真的累。
——
晚上。
顾衍来接我。
他看到陈默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又跟他在一起？”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
“沈棠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——
他拉住我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你是不是——”
“是不是不打算跟我一起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如果——”
“如果你爸——”
“他——”
我说不下去。
——
手机又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不是短信。
是照片。
我妈被人推倒在地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戴着口罩。
看不清脸。
下面一行字。
“明天。”
“城西工厂。”
“带项目书来。”
“否则——”
“你懂的。”
——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顾衍抢过去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铁青。
“这是谁？”
“王建国。”
“他没死。”
——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假死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他要你的项目。”
——
他沉默。
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说了——”
“只能我一个人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
——
“顾衍。”
“这次——”
“让我自己来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心疼。
也有无奈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——
我点头。
转身。
背后他喊我。
“沈棠。”
我回头。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别死。”
“求你。”
——
我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想。
我不会死。
一定不会。
因为——
我还有他。
还有我妈。
还有——
太多放不下的事。
——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是陈默。
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——
他没再回。
我关灯。
黑暗里。
我睁着眼睛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结束。
不管怎样。
都要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