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赶到病房的时候，顾叔叔正靠在那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但他在笑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爸，你刚醒，别说话。”顾衍快步过去。
我没动。
站门口。
顾叔叔看见我，招手。
“念薇，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阿姨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去买粥了。”
“哦。”
气氛有点怪。
顾叔叔看着我，又看顾衍。
“你们……和好了？”
顾衍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叹口气。
“我这一辈子，做错了很多事。”
“爸，你别说了。”
“让我说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妈那封信，是我烧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你写给顾衍的信，也是我让苏晚调的包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恨吗？
好像……也不恨了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看顾衍，“如果没有那些事，我们可能也不会走到今天。”
顾叔叔笑了。
“你比你妈聪明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我好累。”
“那你休息。”顾衍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准备出去。
他突然又开口。
“对了，念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……她年轻的时候，真的很好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顾衍拉我出去。
走廊里，他看着我。
“你刚才说脏话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笑了。
“挺可爱的。”
“滚。”
然后他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。
脸色又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妈……”他说。
“你妈怎么了？”
“她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去找你妈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搞毛啊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她们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你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妈手里，还有我妈的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备份。”
“备份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之前威胁我的时候说的。”
顾衍脸色更难看了。
我们跑出医院。
路上，我给我妈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
“怎么不急？”
“你妈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她答应过我，不会再闹了。”
“那你妈呢？”
他沉默了。
车停在他家楼下。
我们冲上去。
门开着。
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就凭你当年做的事。”是顾衍妈妈的声音。
“我做什么了？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我们冲进去。
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。
茶几上摊着一沓信。
我妈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念薇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妈，我们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今天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爸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对。”
她拿起一封信。
“这封信，是你爸写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当年放弃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信……”
“你妈一直留着。”顾衍妈妈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妈看着我，“我还爱他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顾衍拉住我。
“我们先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念薇……”
“我不走。”
我看着我妈妈。
“妈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封信。
眼泪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