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棠盯着那根针。
针尖泛着暗红。
不是绣线染的。
是血。
“你哥的。”
对面的人说得轻飘飘。
她手一抖,针扎进指腹。
疼。
但没心里疼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我哥三个月前还写信回来。”
“信呢?”那人笑了一声,“你手上那封,是假的。”
假的?
沈青棠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翻出那封信,纸张泛黄,字迹确实像兄长的。
但仔细看——
“捺”笔收得太急。
兄长写字从不这样。
“妈的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信了?”那人站起身,把古绣扔在桌上,“这绣里藏着的东西,你哥碰了,所以死了。”
“我没碰。”她下意识缩手。
“你已经在碰了。”他指了指绣面上那根金线,“从你拿起它那天起,你就走不掉了。”
沈青棠深吸一口气。
她想起那个说书人。
那天在巷口,他撑着油纸伞,说这绣是前朝遗物。
“姑娘,你命里有这一劫。”
她当时不信。
现在信了。
“我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找到绣里那幅山河图。”那人压低声音,“你兄长死前留下的线索,在绣背面的针脚里。”
她翻过绣面。
针脚密密麻麻,像某种暗语。
“我看不懂。”
“你当然看不懂。”他递过一盏灯,“但有人能。长安城西市,有个瘸腿的绣工,他能破。”
沈青棠攥紧绣布。
指尖的血渗进丝线。
金线忽然亮了一下。
她愣住了。
“卧槽——”
那金线像活了一样,顺着她指尖的伤口往里钻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“别慌!”那人按住她手腕,“它在认主。”
“什么鬼认主!”她甩开他的手,“这东西在往我肉里长!”
“那就让它长。”他眼神冷下来,“你哥当年也经历过这一步。”
沈青棠咬着牙。
金线在皮肤下游走,像一条蛇。
她看见兄长临死前的脸。
模糊的,痛苦的。
“我哥……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用绣线勒死的。”
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凶手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人摇头,“但线索就在你身体里了。”
沈青棠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金线停在腕间,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像一只眼睛。
“去西市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她站起身,腿有些软。
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已经不见了。
桌上只剩一盏灯,灯芯烧得噼啪响。
她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
长安的夜,黑得像深渊。
但她必须走。
为了兄长。
也为了自己。
巷口有人影晃动。
她加快脚步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沈青棠没回头。
她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