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到楼梯口才敢回头。
隧道里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但那个声音还在。
婴儿车轮子碾过地砖，咯噔咯噔。
咯噔。
咯噔。
我靠。
我使劲掐自己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不是梦。
照片还攥在手里，已经被汗浸湿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照片里的女人还在笑。
但她的眼睛……
好像在看我。
搞毛啊。
我赶紧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那行字下面，好像还有一行小字。
刚才没注意。
凑近看，是用圆珠笔写的，歪歪扭扭：
“来找我。”
三个字。
我后背一阵发麻。
这照片是他故意丢的？
还是……
我抬头，站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。
就是那个中年男人。
他站在我刚才坐过的长椅旁边，低着头，婴儿车在他面前。
他没看我。
但婴儿车在动。
轻轻摇晃。
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“你……你还没走？”我声音都在抖。
他慢慢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捡到我东西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我攥紧照片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这照片……你女儿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盯着我手里的照片。
“还给我。”
我往前走了两步，想递给他。
但走到一半，我突然停住了。
婴儿车里……
毯子滑下来一点。
我看见一只小手。
不是小孩的手。
是塑料的。
关节处还有螺丝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女儿早就死了。”
“2008年，她妈抱着她跳了楼。”
“我骗你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居然在笑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婴儿车轮子急促的声音。
他在追我。
我冲进车厢，门刚好关上。
隔着玻璃，我看见他站在站台上，推着婴儿车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然后他举起一只手。
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
和我手里那张一模一样。
但照片里的女人……
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