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。
村东头，火光冲天。
顾铁生跑进村口的时候，腿都软了。
“操！”
他妈的，这帮狗日的真敢放火。
老李家的草棚全着了，火苗窜得比人还高。
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顾铁生！”
村长从巷子里冲出来，脸上全是灰。
“你他妈去哪了？光头那帮人刚才来过！”
“我上山找他们了。”
顾铁生咬牙。“他们放的火？”
“不是。”
村长喘着气。“是另一拨人。”
顾铁生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穿黑衣服的，开两辆越野车。”
村长指了指东边。“他们冲进来就泼油，点火，然后跑了。”
“光头他们呢？”
“光头？”
村长皱眉。“那帮混混刚才也来了，但不是放火，是救人。”
顾铁生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“救谁？”
“救火啊！”
村长吼道。“他们看见火，下车就帮忙扑，还骂那帮黑衣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光头那帮人不是来搞破坏的吗？
怎么还成救火的了？
“人呢？”
顾铁生问。
“走了。”
村长说。“光头说，他们要找的是你，不是村子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顾铁生骂了一句。
他摸了摸后腰的砍刀，刀柄还烫着。
“那黑衣人呢？他们什么来路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村长摇头。“但车牌是外地的，好像是城里来的。”
顾铁生盯着火。
火势已经小了，村民们在泼水。
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光头要的是他，不是村子。
黑衣人却要烧村子。
这两拨人不是一伙的。
甚至可能，光头和黑衣人还有仇。
“村长。”
顾铁生压低声音。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村子的事，越来越复杂了？”
村长叹了口气。
“我活了六十年，没见过这么乱的。”
“先是水被污染，然后是土里有核粉。”
“现在又有人放火。”
“铁生啊，你到底得罪了谁？”
顾铁生没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只是一个打铁的。
他妈的，他只是一个打铁的。
怎么就成了靶子？
他蹲下来，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。
在手里捏碎。
黑色的灰从指缝漏下来。
“明天。”
他说。“我得再去一趟山上。”
“还去？”
村长急了。“你疯了？山上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。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
顾铁生站起来。“光头知道点什么，黑衣人我也得找。”
“这村子不能这么被人玩。”
村长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顾铁生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，他看见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。
他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“明天中午，村口见。”
“不来，村子就没了。”
落款是一个符号。
一个圆圈，里面画着一条蛇。
顾铁生盯着那个符号。
他没见过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是光头那帮人的。
光头不会画画。
这是黑衣人留的。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扔进火堆里。
“行啊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明天是吧。”
“老子等着。”
他走进屋，关上门。
屋里很黑。
他摸到铁砧，拿起锤子。
敲了一下。
铛。
声音很脆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铛。
窗外，火还在烧。
但他心里已经没那么慌了。
他知道，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
反正，他手里有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