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送念念到学校门口。
她背书包，回头看我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会来接我吗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。
她没笑，只是点点头。
我看着她走进校门。
又想起昨晚她梦话那句“别走”。
到公司，九点十五。
领导办公室门开着。
他坐在电脑前，头也不抬。
“进来，关门。”
我坐下。
他看了我几秒。
“顾磊，你最近什么情况？”
“家里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比项目重要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气。“上周你请假三次。昨天直接旷工。客户那边已经投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他拍桌子。“你闺女重要，项目就不重要？公司养你是干嘛的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。
“领导，”我开口，“我闺女确实重要。”
他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我没想到我会说出口。
他盯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“她八岁，一个人在家。她妈不在。我要是连陪她买个糖葫芦都做不到，我算什么爹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他靠回椅子上。
“行。那你这个月绩效别想要了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项目黄了你也别干了。”
“……可以。”
他摆手。“出去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他又喊我。
“顾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闺女……叫什么？”
“顾念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他说。“下班去接她吧。”
我愣住。
走出办公室，我靠在走廊墙上。
心跳很快。
手机响了。
是念念班主任。
“顾念爸爸，念念今天上课一直走神。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？”
我皱眉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爸爸今天会来接她。她怕你忘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下午四点，我到学校门口。
念念出来，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跑过来。
“爸爸！”
我蹲下。
“我来了。”
她抱着我脖子。
“我以为你又忘了。”
“没忘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爸爸，今天老师让我们写作文，题目是《我的爸爸》。”
“你写了什么？”
“我写了……你昨天带我去公园。”
她笑。
我也笑。
但晚上，我打开手账本。
翻到新一页。
写：“第4次。今天跟领导吵架。差点丢了工作。但接念念放学了。她说作文写我。我有点高兴。但我知道，我还没学会当爹。”
写完，我合上本子。
念念在客厅喊我。
“爸爸，快来！电视上播糖葫芦了！”
我走出去。
她指着屏幕。
“你看，那个糖葫芦好大！”
我笑了。
“明天给你买。”
她看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不信。
我也不信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