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站在楼梯口。
雨越下越大。
赵磊来得很快。
浑身湿透。
“人呢?”他喘着气。
“走了。”陆远说,“周海生。”
“他承认了?”
“承认了。”陆远把纸条递过去,“还有三个。”
赵磊看完纸条。
手也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,“三个。三个家庭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母亲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赵磊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这医院到底藏了多少事?”
陆远没说话。
“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赵磊问。
“去找那三个。”陆远说,“问清楚。”
“你知道名字吗?”
“周海生说了。”陆远掏出手机,“他给我发了照片。”
照片上是病历本。
三个名字。
三个诊断。
三个化疗记录。
都是良性。
赵磊看了半天。
“第一个。”他说,“李秀兰,女,五十二岁。”
“第二个,王建国,男,六十一岁。”
“第三个,陈小梅,女,三十四岁。”
陆远把名字记下来。
“明天去找他们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赵磊说,“我怕他们等不及。”
“等不及什么?”
“等不及知道真相。”
陆远沉默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小念。
“爸,雨好大。你带伞了吗?”
陆远打字:“带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妈妈让我问你,晚上吃什么?”
陆远看了一眼赵磊。
“泡面。”他打字,“加蛋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回来泡。”
陆远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先去找第一个。”
赵磊点头。
两人走进雨里。
雨打在脸上。
生疼。
陆远想起周海生最后那句话。
“我累了。”
你累?
陆远想。
那些被误诊的人呢?
他们不累?
他们死了的家人呢?
不累?
“陆远。”赵磊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赵磊说,“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们呢?”
“为什么找不到?”
“因为医院可能会先一步。”
陆远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周海生既然能瞒三年。”赵磊说,“那他上面肯定还有人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赵磊说,“有人要灭口。”
陆远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这是医院。”
“医院也是人开的。”赵磊说,“人为了钱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
陆远想起周海生那张纸条。
“我替你瞒了三年。”
替谁?
他没说。
“走。”陆远说,“快点。”
两人跑起来。
雨更大了。
手机又震。
陆远掏出来。
不是小念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短信只有一句话。
“别查了。为了你女儿好。”
陆远手一抖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赵磊捡起来。
“谁发的?”
陆远没说话。
他看着碎掉的屏幕。
上面那行字还在。
“别查了。为了你女儿好。”
雨顺着脸往下流。
冷。
“陆远。”赵磊说,“我们……”
“查。”陆远说,“查到底。”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
赵磊看着他。
没再说话。
两人消失在雨里。
身后。
医院大楼的灯。
亮了一盏。
又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