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养心殿门口。
皇帝坐在灯下，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朕等你很久了。”他说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皇上，太子说——”
“他说什么不重要。”皇帝打断我。“重要的是，你信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当年被皇后害了，朕救了她。”皇帝说。“她活得好好的，在西厂。”
“可太子说——”
“太子在骗你。”皇帝站起来。“他是皇后的人，不是朕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密信呢？”我问。“密信是您放的？”
“对。”皇帝说。“朕等了二十年，等太子动手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是朕的棋子。”他说。“但你可以选择，当谁的棋子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两个人都在赌。
赌谁说的是真的。
“我要见我娘。”我说。
“可以。”皇帝说。“等太子伏法，朕让你见她。”
“现在不行？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我咬紧嘴唇。
“那陆昭呢？”我问。“他中箭了。”
“朕会让人救他。”皇帝说。“但你要先帮朕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去东宫，引皇后出逃。”他说。“她一出逃，太子就会动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朕收网。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这太离谱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我一个宫女，怎么引皇后出逃？”
“你有办法。”皇帝说。“你比你想象中聪明。”
他递给我一块令牌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“去东宫，告诉皇后，太子已经被朕抓了。”
“她会信？”
“她会。”皇帝说。“因为她怕。”
我接过令牌。
手在抖。
“去吧。”皇帝说。“天亮之前，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皇帝还站在那里。
灯影下，他的脸半明半暗。
我推开门。
外面风更大了。
我裹紧衣服，往东宫走。
一路上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到底谁说的是真的？
我娘到底在哪？
陆昭怎么样了？
我深吸一口气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先活下来再说。
我走到东宫门口。
守卫拦住了我。
“我有令牌。”我说。“奉皇上之命，要见皇后。”
守卫看了看令牌，放我进去了。
东宫里很安静。
皇后坐在正殿。
她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皇上让我来的。”我说。“他说，太子已经被抓了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说。“太子他——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皇上让我带您走。”
皇后盯着我。
“你信他？”她问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我说。“但至少，您得先活下来。”
皇后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“好，我跟你走。”
她站起身。
我跟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“您真的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骗您。”
皇后看着我。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她说。“因为你娘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皇后说。“就在西厂。”
“皇上也这么说。”我说。“但太子说，我娘在皇帝手里。”
“他们都在骗你。”皇后说。“只有我知道她在哪。”
她凑近我。
“你想见她吗？”她问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先带我出去。”她说。“出去了我就告诉你。”
我咬紧嘴唇。
又来了。
又是交换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我推开门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风停了。
整个皇宫安静得像座坟墓。
我带着皇后往外走。
走到宫门口时，我看到了裴衍。
他站在那里，身上有血。
“别出去。”他说。“外面全是太子的人。”
皇后笑了。
“晚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拍了拍手。
四周突然冒出无数火把。
太子从暗处走出来。
他看着皇帝。
“父皇。”他说。“您输了。”
皇帝站在养心殿门口。
他笑了。
“朕没输。”他说。“朕等这一天，等了二十年。”
然后他举起手。
四周突然响起马蹄声。
是禁军。
无数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太子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朕早就准备好了。”皇帝说。“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勾结西厂？”
太子咬牙。
“动手！”他喊。
两边的人打了起来。
我站在中间。
不知道该往哪躲。
突然有人拉了我一把。
是陆昭。
他脸色苍白，但还站着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西厂。”他说。“你娘在那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？”我问。
“我信。”他说。“因为我也是她侄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我姑姑。”他说。“我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趁乱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西厂跑。
身后是喊杀声。
火光冲天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皇帝和太子还在对峙。
裴衍在人群中厮杀。
皇后站在高处。
她在笑。
我转过头。
跟着陆昭跑进西厂。
地牢里很暗。
陆昭打开一扇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娘。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