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。
沈墨在身后喊我名字。
我没回头。
不是不想。
是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。
夜风冷得刺骨。
那人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跟得吃力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锦衣卫。”
“百户。”
“姓赵。”
“赵铮。”
赵铮?
没听过。
“你认识我娘?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救过我。”
“所以我告诉你这些。”
“算是还恩。”
“那玉佩……”
“真是宫里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先帝赏的。”
“你娘当年是尚衣局的女官。”
“专门伺候先帝的衣裳。”
“她见过不该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先帝驾崩前三天。”
“有人往龙袍上绣了东西。”
“你娘看见了。”
“她没声张。”
“但那人知道她看见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灭口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那人是谁?”
“现在还在位子上坐着。”
“你动不了他。”
“你爹也不行。”
“你继母只是他的一条狗。”
“你爹也是。”
“你娘是牺牲品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小姑娘。”
“报仇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连棋盘的边都没摸到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。
“现在摸到了?”
他笑。
“摸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更痛苦。”
“因为你知道敌人是谁。”
“但你打不过。”
“打不过也得打。”我说。
“我娘不能白死。”
“你倒是倔。”
“跟你娘一个样。”
他掏出块令牌。
“拿着。”
“锦衣卫的牌子。”
“有事去北镇抚司找我。”
“别乱来。”
“你还没那个本事。”
我接过令牌。
冰凉。
沉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还清了。”
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灌进领口。
冷得发抖。
沈墨追上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我是个傻子。”
“连棋盘的边都没摸到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墨叹气。
“你还笑。”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嘴角翘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
我们俩站在巷子里。
你一句我一句。
像两个傻子。
可我知道。
从今晚开始。
不一样了。
我摸到了棋盘的边。
但棋盘上的人。
比我以为的。
大得多。
回客栈的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赵铮的话。
先帝。
龙袍。
绣东西。
那人现在还坐着。
坐着……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。
沈墨死的那年。
镇北军换帅。
新帅是谁来着?
我记不清了。
但好像是……
姓……
“沈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们镇北军现在的统帅。”
“是谁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是……镇北侯。”
“姓萧。”
“萧景桓。”
萧景桓。
这名字。
好耳熟。
我在哪儿听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