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把红布攥在手里。
布湿透了。
水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陈小满盯着河面。
“她真走了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听见了。
河底下。
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鱼。
也不是水草。
是声音。
很闷。
像从泥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陈小满说。“这河真有古怪。”
沈伯抬头看她。
“你怕?”
“怕。”她说。“但我想知道底下到底有啥。”
沈伯把竹篙往水里插。
竹篙碰到硬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是软的。
像肉。
他手一抖。
竹篙差点脱手。
陈小满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底下有东西。”沈伯说。“活的。”
他用力拔竹篙。
拔不动。
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沈伯使劲拽。
船晃起来。
陈小满抓住船沿。
“松手!”她喊。
沈伯没松。
他使劲一拽。
竹篙出来了。
篙头上。
缠着一缕黑头发。
湿漉漉的。
还在滴水。
沈伯看着那缕头发。
心里发毛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陈小满说。“这河到底埋了多少人?”
沈伯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三十年了。
他以为他了解这条河。
现在才发现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船慢慢往岸上漂。
沈伯撑船。
手在抖。
到了岸边。
林秀兰和沈明站在桥头。
沈明看着沈伯手里的头发。
“爸。你手上是啥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把头发扔进河里。
头发沉下去。
没浮起来。
林秀兰走过来。
“老沈。你没事吧?”
沈伯看着她。
“秀兰。”他说。“你当年跳河的时候。有没有觉得河底下有人拉你?”
林秀兰愣住。
脸白了。
“有。”她说。“有只手。抓我的脚踝。”
“我以为是我错觉。”
沈伯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错觉。”他说。“这河。吃人。”
沈明走过来。
“爸。你别吓我。”
沈伯看着河面。
水是黑的。
很深。
他听见了。
河底下。
有声音在说话。
“沈伯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下来陪我。”
沈伯往后一退。
差点摔倒。
陈小满扶住他。
“你听见了?”她问。
沈伯点头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她还在底下。”
“她在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