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摊开那块红布的时候,手在抖。
钥匙就躺在布中间。铜的,发乌,刻着“37”。
不是他摊上淘的那把。
是今天早上,有人塞进他锁铺门缝里的。
塞钥匙的人还留了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你儿子在我手上。”
操。
老沈把钥匙攥进掌心,铜齿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儿子小沈今年二十三,在城南开了家修车铺,父子俩半年没说过话。上个月老沈托人带话,说想见见,小沈回了一句“忙”。
现在被绑了。
老沈盯着钥匙上那个“37”。跟他在旧货摊淘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连编号的刻痕深浅都一致。
他翻出旧货摊那把,两把并在一起。
一模一样。
连磨损的痕迹都重合。
这不可能。
老沈干锁匠三十年,从没见过两把钥匙完全一样。每把钥匙都有微差,就像指纹。但这两把,放一起就跟镜像似的。
他拿起电话拨了儿子的号。
关机。
再拨。
还是关机。
老沈把两把钥匙都揣进兜里,锁了铺门。他骑上那辆破电动车,往筒子楼的方向冲。
那栋楼他去过一次。上个月淘到钥匙那天,他循着编号找到那儿。楼已经废弃了,但门上的锁孔都还在。
他试过。那把钥匙打不开任何一扇门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有人用同一把钥匙,告诉他儿子被绑了。
筒子楼在城北,骑了四十分钟。
楼还是那栋楼,灰扑扑的,窗户碎了大半。楼道里黑漆漆的,飘着一股霉味。
老沈打着手电往上走。
37号门在三楼尽头。
他掏出那把新钥匙,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屋里没灯。手电光扫过去,看见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桌上放着个手机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条短信,收件人是他自己。
“爸,救我。”
老沈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。
他抓起手机,翻看通话记录。最后一个拨出的电话是昨晚十一点,打给他的。
他没接到。
那会儿他正在看那个旧货摊淘来的钥匙,想着明天再去筒子楼看看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老沈接起来,对面是个哑着嗓子的男声:“钥匙收到了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儿子在我这儿待得挺好。就是地方有点潮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急。想让他活着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什么也不要。你只需要把这栋楼里剩下的门,都打开。”
老沈愣住。
“那些钥匙,你会找到的。每把钥匙对应一扇门。打开门,看完里面的东西,你儿子就能回家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沈站在黑暗里,手电光照着那扇刚打开的门。门后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部手机。
他忽然想起旧货摊老板说过的话——
“这把钥匙啊,是有人托我卖的。说总有一天,会有人来找它。”
操。
他掏出那把旧钥匙,在手里掂了掂。
现在他有两把钥匙了。一把是“37”,另一把也是“37”。
但“37”的门已经开了。
那剩下的钥匙,在哪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