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站在那。
手里那把钥匙晃了晃。
37号。
“爸。”
“你锁了自己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打开了。”
我盯着钥匙。
手在抖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锁了自己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儿子没说话。
把钥匙扔地上。
转身走了。
我捡起来。
钥匙冰凉。
刻着37。
跟我之前拿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楼道里镜子碎片还在。
我蹲下。
照了照。
脸上没疤。
但碎片上那行字还在：
“你锁的人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。
我站起来。
往走廊尽头走。
那里有扇门。
门牌号37。
我掏出钥匙。
插进去。
转了转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间屋子。
跟我之前打开的那间一模一样。
行军床。
搪瓷缸子。
墙上贴满照片。
但有一张不一样。
是我。
十年前的我。
抱着儿子。
笑得开心。
照片背面有字：
“我锁了自己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面对。”
“那些被我锁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是那个女人。
满脸疤。
她走进来。
站在我身后。
“记起来了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十年前。”
“喝醉了。”
“把所有人都锁了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你躲在37号门里。”
“假装一切没发生。”
“你把自己锁了十年。”
“直到儿子找到你。”
“带你回来。”
“让你重新打开这些门。”
“可我不是老沈吗？”
“你说我不是老沈。”
“墙里声音也说我不是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你是老沈。”
“但老沈不是你。”
“你只是他锁住的那部分。”
“你替他活了十年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该回来了。”
她说完。
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我听见锁芯转动的声音。
咔嗒。
我被锁在37号门里了。
墙上照片里。
我的脸开始模糊。
变成另一个人的脸。
满脸疤。
我低头看手。
手也在变。
皱纹。
疤痕。
我蹲下。
捡起一片镜子碎片。
照了照。
碎片里。
我脸上全是疤。
我摸脸。
摸到了疤。
凹凸不平。
卧槽。
我真是那个被锁的人。
门外传来儿子的声音：
“爸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知道你是谁了。”
“钥匙在门垫下。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开不开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我坐在地上。
看着墙上的照片。
照片里。
我抱着儿子。
但儿子不是我的。
我是谁？
我是老沈。
但我也是被老沈锁住的那个人。
我替他活了十年。
现在。
该还了。
门垫下。
有把钥匙。
我捡起来。
刻着00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钥匙插进去。
转了转。
门开了。
门外。
不是走廊。
是另一间屋子。
墙上全是镜子。
镜子里。
无数个我。
每个我脸上都有疤。
每个都在看着我。
最中间的镜子上。
刻着一行字：
“你锁的人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但钥匙。”
“在你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