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酒碗。
大哥坐在对面。
他给我倒满了。
“二妹,你今天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喝酒。”我说。
我仰头灌了一碗。
辣。
嗓子像被刀割。
但我没停。
又倒了一碗。
“……”大哥看着我。
“你慢点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没事?”他问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这问三遍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我也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……”
“大哥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妈留给我的玉佩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碎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碎的?”
“我摔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被骗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二妹。”他说,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。”我说。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刚刚又去了趟沈家。”我说。
他手里的酒碗停了。
“你去沈家做什么?”
“找沈砚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不在。”我说。
“下人说他出门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找到了这个。”我说。
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大哥问。
“你打开看看。”我说。
他放下酒碗。
拿起信。
拆开。
看着看着。
脸色变了。
“……”
“这是妈的笔迹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写给沈家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看着他。
“她说她不是自杀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有人要杀她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盯着他。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手里的信掉在桌上。
“二妹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叫我二妹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妈到底怎么死的?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说啊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确实……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确实做了对不起她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不是我杀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?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说了你也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又是这句话。”我说。
“沈砚之也说过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都有秘密。”我说。
“就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二妹。”他说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妈的事……”他说。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他说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们都有理由。”我说。
“都有苦衷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我只有妈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只有她了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端起酒碗。
摔在地上。
碎了。
“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二妹!”他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门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淋着。
冷。
心更冷。
身后有人走过来。
是沈砚之。
他撑着一把伞。
站在我身后。
“……”
“你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都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杀我妈的凶手是谁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伞歪了。
雨水打在他脸上。
“……”
“是你大哥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不是他动的手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谁?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娘的娘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外婆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雨声很大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