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刚把图纸摊开,外面就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两个人。
是很多。
李大山腾地站起来,抓起铁锤。
“谁?!”
门被一脚踹开。
火把光晃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瘦高个,脸上有刀疤,穿得破烂但眼神凶。
流寇。
“哟,这儿还有人。”刀疤脸咧嘴笑,“听说你会造火枪?”
沈默没动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刀疤脸一挥手,身后五六个人涌进来。
“知府大人说了,你手里的东西,都得交出来。”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知府果然没跑。
他是在等这一刻。
“图纸不在我这儿。”沈默说,“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刀疤脸冷笑,“那你人总在吧。”
他往前走。
李大山挡在沈默前面。
“滚!”
刀疤脸拔刀。
沈默脑子飞快转。
手榴弹还没做。
火枪只剩三支,弹药也不多。
硬拼,死路一条。
“等等。”沈默喊了一声,“知府要的是火枪,我可以现打。”
刀疤脸停住。
“现打?三天?”
“一天。”沈默说,“明天天黑前,十支火枪,外加三十发弹药。”
“你耍我?”
“我人在这儿,跑不了。”沈默指了指高炉,“你看,家伙什都在。”
刀疤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明天天黑,交不出货,你俩脑袋挂城门上。”
他转身,带人走了。
门没关。
冷风灌进来。
李大山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这他娘的是人过的日子?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拿起手榴弹图纸,看了又看。
“大山,咱们得换个玩法。”
“啥玩法?”
“不交火枪。”沈默说,“交手榴弹。”
李大山愣了。
“那玩意儿……能行?”
“比火枪猛。”沈默说,“一颗下去,五六个人趴下。”
“可咱们没火药啊!”
“有。”沈默说,“高炉那边存了半袋,够做五个。”
“五个够干啥?”
“够炸死那个刀疤脸。”沈默咬牙,“擒贼先擒王。”
李大山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不疯就得死。”沈默站起来,“干不干?”
李大山沉默了三秒。
“干。”
离谱。
一个铁匠,一个穿越客,要在流寇眼皮底下造手榴弹。
但没得选。
沈默开始找材料。
铁壳好办,高炉边上有废铁。
引信用麻绳浸油。
关键是火药配比。
他凭记忆写了个方子:硝石七成,硫磺一成,木炭两成。
“大山,把这些磨碎,混匀。”
“磨多久?”
“越细越好。”
两人埋头干。
外面,县城方向时不时传来哭喊声。
流寇在屠城。
沈默手没停。
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天蒙蒙亮时,第一个手榴弹做好了。
铁壳拳头大,引信露在外面。
沈默掂了掂。
“试试?”李大山问。
“试试。”
两人走到高炉后面空地。
沈默点燃引信,用力扔出去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了道弧线。
落地。
嗤——
轰!
泥土炸开,碎石乱飞。
李大山张大嘴。
“我操……”
沈默笑了。
“还行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刀疤脸带着十几个人,朝这边冲来。
“小子,天都亮了,火枪呢?!”
沈默把剩下的四个手榴弹揣进怀里。
“火枪没有。”他喊,“有更好的。”
刀疤脸勒住马,眯起眼。
“你耍我?”
“没耍你。”沈默举起一个手榴弹,“这玩意儿,一颗能炸翻你们一片。”
刀疤脸笑了。
“就你?拿个铁疙瘩吓唬人?”
他拔刀,催马冲过来。
沈默没动。
等马冲到二十步。
他点燃引信。
扔。
手榴弹落在马前。
刀疤脸低头看。
轰!
马惊了,人仰马翻。
刀疤脸摔在地上,满脸血。
“妈的……”
沈默走过去,踩住他的刀。
“知府在哪儿?”
刀疤脸瞪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想活命的人。”沈默说,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