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城下那人。
黑衣黑马，长刀横握。
不是流寇。
是官兵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默骂，“这狗官真能请人。”
赵婉儿递过来火枪，“打吗？”
“打个屁。”沈默说，“那是朝廷的人。”
城下，知府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沈默！”他喊，“你私造军械，聚众抗法，还不投降！”
沈默没说话。
李大山急了，“沈哥，怎么办？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默咬牙，“我哪知道。”
他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百姓。
二十多个，都是附近村子逃来的。
他们看着沈默，眼神里全是怕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知府大人！”他喊，“你说我私造军械，证据呢？”
知府冷笑，“你城墙上那些火枪，不是证据？”
“那是打猎用的。”沈默说，“流寇来了，我拿来自卫。”
“狡辩！”知府转头，对黑衣人说，“王千户，你看——”
王千户抬手，打断他。
他抬头，看向沈默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沈默。”
“哪里人？”
“本地人。”沈默说，“城外开了个铁匠铺。”
王千户眯眼，“铁匠？”
“对。”沈默说，“打农具的。”
“那城墙上那些火枪——”王千户顿了顿，“也是农具？”
沈默没答。
王千户笑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你下来，我们聊聊。”
沈默犹豫了一下。
“沈哥，别下去！”李大山喊，“有诈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但不下去，更麻烦。”
他转头，对赵婉儿说，“你盯着，不对劲就扔手榴弹。”
赵婉儿点头。
沈默下了城墙。
走到城门口，他停住。
王千户骑马过来，停在十步外。
“你那些火枪，”王千户说，“谁造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你一个铁匠，会造火枪？”
“图纸。”沈默说，“流寇身上搜的。”
王千户盯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这人，胆子不小。”他说，“敢跟知府对着干。”
“我没对着干。”沈默说，“是他勾结流寇，想杀我。”
“你说他勾结流寇？”王千户挑眉，“证据呢？”
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流寇头子的口供。”他说，“上面写着知府的名字。”
王千户接过去，扫了一眼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知府大人，”他回头，“这你怎么说？”
知府脸色发白，“他……他伪造的！”
“是吗？”王千户说，“那为什么流寇头子也指认你？”
知府愣住。
“流寇头子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沈默说，“关在城墙里。”
王千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事，有点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沈默，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府城。”王千户说，“找巡抚大人说清楚。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低声说。
王千户看他，“怎么，不敢？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沈默说，“我怕我走了，知府把我的人全杀了。”
王千户皱眉。
他转头，对知府说，“知府大人，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知府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王千户，我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王千户说，“这事，巡抚大人定夺。”
他回头，对沈默说，“你，跟我走。”
沈默没动。
“我的人呢？”
“你的人，留在这里。”王千户说，“我派兵守着。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带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赵婉儿。”沈默说，“她能帮我记东西。”
王千户点头，“随你。”
沈默上了城墙，跟李大山交代了几句。
“我走了，你守着城墙。”他说，“别让任何人进来。”
“沈哥，你真去？”李大山急了。
“不去不行。”沈默说，“这是朝廷的人，惹不起。”
他转头，对赵婉儿说，“走。”
赵婉儿没说话，跟在他身后。
下城墙时，她低声问，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至少，能拖几天。”
赵婉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她说。
沈默没答。
他心里，其实也没底。
但这一步，必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