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抚那句话,沈默琢磨了一路。
“到此为止。”
什么意思?
知府的事,不让查了?
还是说,知府背后还有人?
沈默骑在马上,脑子乱得很。
王千户走在前头,一句话不说。
县城近了。
远远看见城墙,沈默心里踏实了点。
但踏实没维持多久。
刚进城,李大山就冲过来。
“沈哥!”他喊,“出事了!”
沈默勒住马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昨晚,有人摸到高炉那边。”李大山说,“想放火。”
沈默心里一紧。
“抓住了吗?”
“没。”李大山摇头,“跑得快,没看清脸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,“这节骨眼上,还有人惦记那破炉子?”
王千户凑过来。
“巡抚的人?”他问。
沈默摇头。
“不像。”他说,“巡抚要动手,不会这么偷偷摸摸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可能是刘半城余孽。”
王千户没说话。
沈默翻身下马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高炉那边,一切正常。
铁料堆得整整齐齐,炉子还热着。
沈默转了一圈,没发现异常。
“确定有人?”他问李大山。
“确定。”李大山说,“脚印还在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。
沈默蹲下看。
脚印很浅,但看得出是男人的。
码数不大,像是练家子。
沈默站起来。
“今晚加岗。”他说,“轮流守夜。”
李大山点头。
沈默回到县衙。
赵婉儿在整理账本。
“回来了?”她抬头。
“嗯。”沈默坐下,“巡抚那边,暂时没事了。”
赵婉儿看着他。
“但你脸色不对。”她说。
沈默苦笑。
“昨晚有人想烧高炉。”他说,“我总觉得,这事没完。”
赵婉儿沉默了一会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她问。
沈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先查查吧。”
他顿了顿,“对了,仓库里的火枪,还剩多少?”
“十二支。”赵婉儿说,“弹药不多。”
沈默皱眉。
“得补一批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画图纸,让李大山打。”
赵婉儿点头。
晚上。
沈默睡不着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。
巡抚那句“到此为止”,老在他脑子里转。
什么意思?
是警告?
还是保护?
他翻了个身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沈默耳朵尖。
他一下子坐起来。
摸到床头的火枪。
脚步声停了。
沈默屏住呼吸。
过了一会。
脚步声又响起来。
越来越近。
沈默握紧枪。
门,被轻轻推开了。
他看见一个黑影。
黑影手里,有刀。
沈默没犹豫。
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在夜里炸开。
黑影倒下去。
沈默跳下床。
点灯。
地上,躺着一个人。
穿着夜行衣。
脸上蒙着布。
沈默扯开布。
愣住了。
这人,他认识。
是王千户手下的兵。
白天还跟他打过招呼。
沈默脑子“嗡”一声。
王千户的人?
为什么?
他还没想明白。
外面,脚步声乱起来。
“沈默!”王千户的声音,“怎么回事?”
沈默没回答。
他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手,在发抖。
卧槽。
这他妈,到底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