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劈下来的时候,顾长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卧槽,这狗日的要杀人。
他侧身一躲,刀锋擦着耳朵过去,削断几根头发。
“小子,还敢躲?”
对面那军汉满脸横肉,又是一刀横扫。
顾长风退了三步,脚下踩到一具尸体。
是昨天还跟他分饼吃的赵老六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嗓子发干,“校场比武,点到为止——这是规矩!”
“规矩?”军汉咧嘴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新来的,老子告诉你,在这大营里,老子就是规矩!”
四周站了一圈兵,没人吭声。
有几个眼神闪了闪,又低下去。
顾长风攥紧手里的木剑。
他想起三天前,自己还在山里打猎。野猪、狍子,一箭一个准。
可现在,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畜生,是披着人皮的狼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他咬牙,“我跟你无冤无仇。”
“无冤无仇?”军汉啐了一口,“你顶了老子表弟的缺,这就是仇。”
刀又来了。
这次更快,直劈面门。
顾长风没再退。
他抬手,木剑横架。
“咔嚓——”
木剑断了。
刀锋在离他鼻子三寸的地方停住。
军汉笑得猖狂,“跪下来叫三声爷爷,老子饶你一条狗命。”
周围有人笑了。
窃窃的笑,像苍蝇嗡嗡。
顾长风没笑。
他盯着断剑的茬口,忽然想起爹临死前说的话——
“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剑断了,人还在,那就用别的。”
他松开断剑。
军汉以为他要认怂,刀又往下压了压。
下一秒,顾长风猛地蹲身,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。
那是他猎野猪用的。
一刀捅进军汉的小腹。
“呃——”
军汉瞪圆了眼,刀掉在地上。
全场静了。
血顺着顾长风的手往下淌,热乎乎的。
他抬头,扫了一圈。
“还有谁?”
没人应声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个穿铁甲的将领策马而来,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“谁杀的?”
顾长风站直了,“我。”
将领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有种。”他说,“从今天起,你补他的缺,当什长。”
顾长风愣住了。
他没来得及说话,旁边突然有人喊——
“将军!这小子杀了人,该偿命!”
是军汉的表弟。
一个瘦高个,眼睛像毒蛇。
将领没回头,“校场比武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“可他用的是匕首!”
“那你也可以用。”
瘦高个噎住了。
顾长风看着这一切,手心全是汗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军营,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。
这里没有公道,只有拳头。
谁拳头硬,谁说了算。
他低头看了看匕首上的血。
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麻木的脸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顾长风,你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