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摸到肉球。
触手缠住他的手。
他没躲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儿子。”
是他妈的声音。
沈默的手在抖。
“妈？”
“是我。”
声音很虚弱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本来想控制母体。”
“为了救你。”
“但我失败了。”
沈默咬牙。
“陈远逼你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自己选的。”
“末世来了。”
“你爸死了。”
“我想保护你。”
沈默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救你出来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
“我已经跟母体融为一体了。”
“你杀了母体。”
“我也死。”
“不杀。”
“我就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沈默握紧刀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杀了它。”
“也杀了我。”
“然后活下去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妈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这个。”
“只是一团肉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肉球里的人形。
那是他妈。
他记得她的脸。
记得她做饭的味道。
记得她骂他的样子。
但现在。
她被困在肉球里。
林薇走过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沈默打断她。
他抬头。
看向陈远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陈远笑了。
“我想让你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你妈。”
“还是选这个世界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母体是病毒的核心。”
“你杀了它。”
“病毒会暂时失控。”
“但我会失去控制权。”
“你不杀。”
“我就用它造军队。”
“然后统治这个世界。”
沈默咬牙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“末世里。”
“谁都想活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。
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在抖。
他的手在抖。
林薇拉住他。
“沈默。”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我们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
沈默说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
他抬头。
看着肉球。
“妈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声音又响了。
“动手吧。”
“妈不怪你。”
沈默的眼泪掉下来。
他举起刀。
刀对准肉球。
但他砍不下去。
陈远在旁边看着。
“快点。”
“我没那么多耐心。”
沈默转头。
瞪着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陈远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不说话。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沈默闭上眼睛。
他听见他妈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妈爱你。”
沈默睁开眼。
一刀砍下去。
肉球裂开。
触手乱舞。
他妈的人形。
从肉球里掉出来。
摔在地上。
沈默跑过去。
抱起她。
她已经没气了。
沈默跪在地上。
抱着她。
哭。
林薇走过来。
蹲下。
拍他的肩。
沈默没动。
陈远走过来。
“好了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
沈默抬头。
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陈远笑了。
“我等着。”
就在这时。
肉球突然炸开。
一股黑烟。
从里面冲出来。
黑烟凝聚。
变成一个影子。
影子开口。
“谢谢。”
“我终于自由了。”
沈默愣住。
陈远也愣住。
“你是谁？”
影子笑了。
“我是病毒的本体。”
“你们人类。”
“叫我母体。”
“但我不只是母体。”
“我是外星文明。”
“来改造这颗星球的。”
沈默握紧刀。
“你改造个屁。”
影子没理他。
它看向陈远。
“你利用我。”
“我也利用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们扯平了。”
陈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影子笑了。
“我想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说完。
影子炸开。
黑烟弥漫。
整个大厅。
都被黑烟笼罩。
沈默抱着他妈。
林薇护在他身边。
黑烟里。
传来陈远的声音。
“不！”
然后。
一切安静了。
黑烟散去。
大厅空了。
陈远不见了。
肉球不见了。
连他妈的身体。
也不见了。
沈默跪在地上。
手里空空的。
他抬头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妈。”
林薇扶他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们走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跟着林薇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他回头。
看了一眼大厅。
大厅空了。
但他觉得。
有什么东西。
在看着他。
他握紧刀。
“走吧。”
林薇说。
沈默点头。
他们走出大厅。
外面。
天已经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