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顾妈妈又睡过去了。
医生来查房。
我站在走廊上。
顾衍跟出来。
“昨晚谢了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结果什么时候出？”
“下午。”
“我陪你等。”
他没拒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听说顾衍他妈住院了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医院的人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有熟人。”
“他妈妈肝上也有问题吧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查出来的。”
“不是胃吗？”
“胃是胃。”
“肝是肝。”
“你问他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顾衍。
“你妈肝上也有病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他胡说。”
“那你妈为什么还要做增强CT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担心。”
“不想我担心？”
“那你现在说。”
“肝上到底什么情况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年前查出来的。”
“肝上有个阴影。”
“医生说是囊肿。”
“但没确定。”
“这次复查。”
“顺便查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我多想？”
“你就这么看不起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沈晚棠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你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都这样了。”
“你还瞒我。”
“你到底信不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他没回答。
走廊尽头。
护士推着车过来。
“顾衍家属。”
“来拿报告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一起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自己去。”
“沈晚棠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站住了。
他声音在抖。
我回头看他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“再瞒我。”
“就真的完了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一起去拿报告。
医生看着片子。
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这个阴影。”
“比三年前大了。”
“需要进一步检查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顾衍没说话。
“明天做个穿刺。”
“看看性质。”
医生走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她好了再说。”
“好了再说？”
“万一不好呢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走进病房。
顾妈妈醒了。
“小棠。”
“哎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胃病。”
“养养就好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“多吃点。”
我点头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悦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肝上查到阴影。”
“要穿刺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认识个专家。”
“要不要联系？”
我看了顾衍一眼。
“好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们撑住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走到门口。
“林悦说认识专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还在帮我。”
“帮你妈。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你记住。”
“再瞒我一次。”
“我就走。”
他点头。
“不瞒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天又阴了。
要下雨了。